“够了!”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
只是一眼,宗预和李斯立刻闭上了嘴巴,正襟危坐,不敢再多言一句。
“朕不看他去了哪里,朕只看他能不能造出朕要的东西。”
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之水,“若是拿不出,休说是去勾栏,便是他躲到九天之上,朕也定不饶。
若是拿得出……”
嬴政顿了顿,目光淡淡,“若是拿得出,他便是我大秦的功臣!他想把教坊司搬到格物院去,朕也准了!”
此言一出,宗预心中一凛,暗暗咬紧了牙关。
今日,必须用事实,将张凡彻底钉死在欺君之罪上!
“吁……”
随着车夫的一声长喝,马车缓缓停在了格物院大门前。
“陛下,格物院到了。”随行的宦官在车外躬敬地禀报。
宗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率先撩开帘子下了车。
李斯紧随其后。
最后,嬴政在宦官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格物院的占地极广,四周高墙环绕,防卫森严。
大门外,十几名守卫见到皇帝銮驾亲临,立刻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去,把张凡叫出来。”
宗预迫不及待地开口,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张凡的惨状了。
然而,就在那守卫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跑进院子的时候。
“砰!”
格物院的一扇偏门突然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门内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冲出来的那人,赫然正是他们要找的张凡。
但此刻的张凡,穿着一身麻衣,上面沾满了厚厚的炉灰和煤渣。
不仅如此,他的头发也乱得象个鸟窝。
最惨的还是他的脸。
张凡的左半边脸颊被熏得乌黑。
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边往外跑,一边还在用那块抹布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结果导致整张脸越擦越黑。
“咳咳咳……呛死小爷了……”
张凡一边咳嗽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到嬴政面前。
“微臣……微臣张凡,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格物院门口,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张凡。
宗预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弹劾之词,此刻看到张凡这副模样,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里,憋得老脸通红。
这……这他娘的是去勾栏听曲了?
谁家去勾栏听曲能把自己听成这副鬼样子?
那几个暗探是猪吗?
李斯也是一脸的错愕,随后眼中立刻流露出了深深的感动。
看看!
都看看!
那些在朝堂上造谣张凡天天游山玩水的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仙师为了大秦的基业,为了督造神物,竟如此狼狈!
真是的敬业!
忠诚啊!
而站在最前方的嬴政,神色淡淡。
毕竟,是自己派的李公公去通知张凡。
这个臭小子!
演的挺象!
嬴政顿时眼框微热,反而大步上前,亲自握住了张凡沾满煤灰的手,
“张卿,你……受苦了。”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感动,“朕来迟了。你为了大秦,竟如此操劳,弄得这般模样。
朕心中,甚慰啊!”
张凡被嬴政这饱含深情的一握给整懵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肉麻!
心里一阵发虚。
但看看一旁李斯那敬佩的目光,张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下去。
“咳……”
张凡深吸一口气,“为陛下尽忠,为大秦效力,微臣……万死不辞!
区区一点煤灰,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一个万死不辞!”嬴政脸上大悦,嘴角抽搐,重重地拍了拍张凡的肩膀。
一旁的宗预看着君臣这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咬着牙,实在看不下去了,冷不丁地插话道:“张大人确实辛苦。只是不知,大人如此操劳,那一月之前承诺的蒸汽火车……
如今造得如何了?能否让陛下与臣等,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