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光线不算太亮,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着。
他在案后坐下来,没有去碰案上那些散落的竹简,只是靠在那儿,闭了一会儿眼睛。
没过多长时间,帐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袁忠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说张郃将军到了。
紧接着高览、甘宁、韩猛也先后到了帐外,几人显然是在路上碰了面,一起来的。
帐帘被掀开,张郃走在最前面,高览跟在他身侧,甘宁和韩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四人进帐之后各自站定,齐齐抱拳行了一礼。
袁尚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几人在两侧的胡凳上坐了,目光都落在袁尚身上。
袁尚没有绕弯子,开口就直接说了回邺城的事。
。军医说了,父亲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心脉受损,需要静养,不能再留在前线操劳了。”
“我已经跟大哥商议过了,准备送父亲回邺城修养。
他说完,帐中安静了一瞬。
张。此地风大天寒,营中条件简陋,确实不宜久留。
高览跟着开口,他的声音比张郃粗些,带着几分不甘,但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压低了音量。
“公子,末将明白了,虽说心里头不大得劲,可主公的身子要紧。”
“河北才是根本,咱们先回去把主公安顿好,等主公养好了身子再说。”
甘宁没有说话,只是抱了抱拳,示意自己领命。
韩猛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什么,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袁尚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知道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憋屈。
毕竟仓亭这边打成这样,谁也不想就这么撤了。
但眼下袁绍倒在榻上,大军折损不少,再留下来确实没有意义。
他也没有再多说安抚的话,只是把安排说了出来。
“韩将军!”
袁尚看向韩猛。
“你留在仓亭,此处不能丢,东阿那边马延将军守着,与仓亭相距不远,两地可以互相照应。”
“你守住仓亭大营,守住渡口,创建烽火台,若是曹军有异动,便点烽火报信,马延那边看到烽火自然会驰援。
韩猛站起身来,抱拳应道。
“末将领命。公子放心,末将在,仓亭便在!”
“曹军要想过河,先得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
袁尚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转向张郃、高览和甘宁。
“俊乂将军,高将军,兴霸,你们三人随我一同返回邺城。”
“各部的士卒清点一下,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伤兵也一起走。”
张郃应了一声。
高览也点了点头。
甘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
袁尚安排完这些,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甘宁身上,问了一句。
“兴霸,臧艾和徐翕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甘宁直了直身子,答道:“回公子,并没有。”
“此前与曹军作战时,末将一直盯着他二人。”
“战时臧艾一直带着泰山降卒跟在队伍中段,没有擅自冲阵,也没有后退。徐翕始终跟在臧艾身边,二人均未与他人私下交谈。”
“退回来之后,末将让人留意过他们的营帐,臧艾都在帐中看书,徐翕在帐外守着,并没有异常。”
袁尚点了点头:“好!”
“他二人既然安分,便不必刻意盯着了。让他们随军同行即可,不必过分施压。”
甘宁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袁尚扫过帐中四人,声音沉了沉:“那就这样定了,各自下去准备吧。”
“韩将军这边,仓亭防务的细务还要再理一理,缺什么便去军需处领,不必来请示。”
“其他人回去各自准备,把该带的带上,该收拾的收拾。大军拔营之前,各部的名册和粮草数目报一份到中军来。”
四人同时站起身来,抱拳齐声道:“末将领命。”
高览最先转身,甘宁紧随其后,韩猛也大步往外走。
张郃也站了起来,正要跟着他们一同出去,却被袁尚叫住了:“俊乂将军,留一步。”
张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高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来,帐中便只剩下袁尚和张郃两人。
袁尚指了指方才高览坐过的那张胡凳:“坐。”
张郃重新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等著袁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