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忠守在门外,将门轻轻带上。
田丰在坐席上坐下,腰杆依旧是那股子挺得笔直的架势。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等袁尚开口寒暄,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主公此番又要南征,公子以为胜算几何?”
袁尚在田丰对面坐下来。
他料到田丰考自己一番,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他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之前在正堂上那股子少年锐气,变得沉稳了许多。
“五五之数。”袁尚说。
田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袁尚脸上多停了一息。
他本以为袁尚会像在袁绍面前那样,说一通“此战当打”、“曹贼必败”之类的话。没想到袁尚给出了这么一个不冷不热的数字。
这让他来了兴趣。
“何以见得?”田丰问。
袁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在案上虚画了几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然后他才开口,语气不快,但条理很清晰。
“先说不利的。官渡打了败仗是真的,大军士气受了挫也是真的。虽然各营收拢回来不少人,但溃过一次的兵,再拉上战场,心里头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将知兵、兵知将的那股气,还没完全续上。”
田丰听着,没有打断。
袁尚继续说道:“再说有利的一面。官渡虽然败了,但河北的底子还在。父亲经营河北这些年,家底厚实。此番南征,父亲调动的兵马仍是曹操的数倍之多。”
“粮草方面,乌巢虽然烧了不少,但邺城府库的存粮,加上各郡调运的,足够支撑这次出征。”
“当然曹操那边,他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损耗也不小。他手底下的兵打了那么久,也不是铁打的,定然疲惫。他的粮草,也未必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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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爹被吓死,我靠装怂续命
厅里灯已经点起来了,审吉正趴在一张案上整理今日送来的各营文书,刘颖在旁边核对粮草清单,崔林靠窗坐着,手里捏著一卷邺城旧档,王观缩在最角落里,头也不抬地抄著什么东西。
几个人听见脚步声,都抬起头来,看见袁尚身后跟着的田丰,都愣了一下。
审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放下笔,站起身,对着田丰躬了躬身:“田先生。”
他父亲审配跟田丰是同僚,他自然是认得田丰的。
刘颖和崔林也跟着起身行礼,王观从角落里站起来,没说话,只是跟着躬了躬身。
袁尚走到厅中站定,对几人说道:“从今日起,田丰先生任督府祭酒,掌理府事。往后督府大小事务,都需经田先生过目。诸位有什么拿不准的,尽可向田先生请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督府祭酒,掌理府事,这几个字摆出来,田丰在这个督府里的位置便定了。
审吉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喜色。
他是审配的儿子,从小便知道田丰是什么样的人。
有田丰坐镇督府,整个都督府的份量都不一样了。
刘颖和崔林也是面露敬色,田丰在河北的名望,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自然是知道的。王观依旧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看向田丰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郑重。
田丰站在那里,对几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从审吉到刘颖,从崔林到王观,最后落在案上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文书上。
他的目光停了一停,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这些便是督府日常所理之事?”
袁尚点头应道:“正是。大军开拔在即,各营的兵马清点、粮草调配、开拔次序,都堆在这里了。还有城防轮值的名册,以及各营收拢溃兵的整编记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平日里没有这么多,这几日是赶上了。等大军开拔之后,便能缓过一口气来。”
田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
他走到审吉那张案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书,翻开看了看。
审吉连忙凑过来,低声解释了几句,说这是各营报上来的兵马数目,数字还没有核对完。
田丰听着,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文书放回去,然后又拿起另一份,看的速度不快,但每翻一页,目光都会在关键的地方多停一会儿。
袁尚在旁边看着,也没有催他。他知道田丰这是在摸底,想先弄清楚督府的底子到底是什么样。
他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了下来,让袁忠去沏了壶茶,然后便安静地等著。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田丰把几份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