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等老半天,也顾不得没重新洗个澡,去卧室换了身睡衣,整个人舒坦不少。
雨声淅淅沥沥,犹如白噪音一般在冉小风耳边回旋,他靠着沙发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租的这房子有快二十岁了,浴室门打开时会发出刺耳的声音,很快便将他吵醒。
他抬起头,看着穆与一身热气地走出来,整个人都清醒了,起身走过去。
“你洗澡了?”冉小风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面前的人头发都是湿的,发梢还在滴水,洗发水的香味散出来,何止是洗澡,连头发都洗了。
穆与见他靠近,顺势就倒在他身上,隔着衣服的体温传递过去,都烫得不行:“雨水黏在身上,不洗难受。”
冉小风扶住他,很是无奈,但洗都洗完了,他再责怪也没意义,他搀着人去了卧室,又去浴室翻出许久未用的吹风机,还好还没坏,他拿着走回卧室,穆与已经躺在床上,拿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冉小风惊讶于他的自来熟,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人只是单纯不懂礼貌,明明是第一天来别人家,寄人篱下却像家里的主人一样,就这么大赖赖地躺着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他家就这么一张床,就算穆与不自作主张,他也会要他去睡,现在还省了虚与委蛇的交谈。
他走过去扒拉穆与的肩膀:“先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还要吃药。”
穆与一脸烦躁地皱着眉,又没力气抵抗,只能顺着他的手坐起身。
他抓着冉小风的胳膊,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也不动,摆明了是不打算自己吹头。
冉小风觉得自己是帮到祖宗了,打开吹风机帮他吹。
等头发吹完,穆与又病恹恹地躺了回去,冉小风给他冲好药,放到床头柜上,又去洗了个澡,顺手搓了衣服,拿着洗好的衣服去卧室小阳台晾。
穆与背对着门,却是在摆弄自己的手表,冉小风去晾好了衣服,回来见他还盯着手表看,问道:“你家人联系你了吗?”
穆与的手顿了顿:“嗯。”
冉小风又问:“那他们现在来接你?”
“明天,现在都几点了……”穆与说完,又竖起脑袋瞪着冉小风,“你这么想我走?”
冉小风哭笑不得:“你现在生着病,还在一个陌生人家里,他们都不担心吗?”
穆与撇撇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高二了,而且我手表有定位,你要是敢绑架我,倒霉的是你自己。”
冉小风暗暗算了算他的年龄,决定不跟小屁孩儿计较,他拿起喝完药的空杯子,走出了卧室,将杯子洗干净后,又回去拿毛毯。
在他拿着毯子再次往外走时,穆与叫住了他:“你去哪儿?”
冉小风回头:“我去客厅睡觉。”
穆与又瞪起眼睛,放在那张脸上却没什么杀伤力:“为什么去外面睡,你怕我把病传染给你?”
“……我们都不认识,难道要我跟你一起睡?”
“我都来你家了,还说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作用,穆与说话的声音都有力了许多,他翻了个身,拍拍自己右边的空位置,“这里可以睡。”
“……”
冉小风无话可说,他感觉在这个家里,这人比他还要自在。
“我去关灯。”冉小风道。
他将毯子扔到床上,去客厅锁门关灯,又打着手电筒走进卧室,将卧室灯也关上,这才走到床边,在穆与边上躺了下来。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充电,关掉手电筒,整个房间都黑了。
穆与也安静下来,房间里一片静谧,只能听到外面水击打在瓦片上的响声。
冉小风仰头看着天花板,想到边上躺着个人,还是个今天刚认识的陌生人,就觉得有些恍惚。
从养父母的房子搬出来后,他便过上居无定所的日子,那时租的房子又破又烂,虽说是合租,但他从未跟合租室友有过交流,工作上更是跟同事没什么话可聊,今天是他离开孤儿院后,第一次和别人共度一个夜晚,两个人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穆与活跃了几句话又蔫儿下来,冉小风累了一天,现在躺在床上放松下来,很快就有了困意,也没心思主动挑起话题。
即便身边躺了个不认识的人,他也很快就睡着了,他朝右翻了个身,睡梦之中,穆与不知何时从他背后抱住了他,他恍惚地醒了一瞬。
“嗯?”冉小风半睡半醒地沉吟了一声。
“……我冷。”穆与贴着他的脖子,吐出两个字。
他无意识将自己的毛毯拽起来,往穆与那儿塞了点,困意袭来,再次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