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第二节点完成，蓄能降了百分之二十一，大厅里开始有异族往外围走了，你快点。”

    第三个节点在东北角的通风竖井里，也是离大厅中心最近的一个，幽影到达竖井底部的时候能清晰听到大厅里异族彼此通讯的嘶鸣声变得急促了，它们发现了能量流出现异常。

    “还有多少时间？”

    “根据巡逻扩散的速度，大概九十秒后第一个搜索组会到你这个位置。”

    够了。

    第三块晶体镶嵌在竖井壁上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槽里，周围没有看守但有三层感应丝线，碰到任何一根都会触发整个竖井的封锁机制。

    幽影用千面盗皇的精细感知力一根一根地确认丝线的位置和灵敏度，在三根丝线的间隙中伸出右手触碰到晶体表面，路径反转在接触后第四秒完成。

    传送阵的蓄能曲线在终端上断崖式下跌，从百分之六十三直接崩到了百分之十一，大厅里传来的嘶鸣声从急促变成了某种接近咆哮的频率，整个地下空间的墙壁都在共振。

    “阵法崩了，它们疯了，你现在必须撤。”沈夜舟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幽影从竖井壁上弹开的时候，下方大厅的方向涌上来一股热浪，传送阵中央那朵骨质花的花心正在坍缩，空间扭曲产生的引力波让竖井里的碎石开始向下坠落。

    她攀着检修梯向上移动，每一级横档之间的间距她已经用身体记住了，不需要看也不需要想，手脚配合的节奏比心跳还稳。

    但竖井顶部的出口处站着一个东西。

    不是巡逻哨兵，不是四足爬行种，是一个直立行走的人形异族，身高接近两米，全身覆盖着半透明的骨质甲胄，甲胄下面能看到流动的暗红色液体像血管网络一样分布在它的体表。

    它低头看着正在攀爬的幽影，头部没有眼睛，但颅骨前端有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里发出的光是冰蓝色的。

    不是异族的颜色。

    是神域的颜色。

    幽影的攀爬动作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道冰蓝色的光让她想起了某份报告里描述过的东西。

    被改造的异族。

    它开口了，声音像金属片在彼此摩擦，但语序和用词是人类语言的结构。

    “盗火者的后裔。”

    幽影挂在检修梯的中段，抬头看着那个人形异族，斗篷的兜帽在竖井里上升的热气流中被掀起了一个角，露出她下颌的线条。

    “你认识我？”

    “认识你的血脉，你们的祖先从神的手中偷走了火种，我们的祖先因为那场偷窃被逐出了家园。”

    “所以你们恨盗火者。”

    “不。”它头部的裂缝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表情的替代。“我们在等盗火者的后裔回来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竖井底部传来了更剧烈的坍塌声，传送阵的残骸正在被引力波绞碎，碎片沿着竖井壁向上弹射，其中一块擦过幽影的小腿外侧，划开了一道血口。

    “火种的真正用途，不是照亮人类。”它的声音在坍塌声中依然清晰得不正常。“是打开门。”

    幽影想追问，但加密频道里沈夜舟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碎裂的紧绷。

    “北线毒雨扩散了，温迟那边伤员数量翻了三倍，苍梧如果再不出现，许嘉宁的库存撑不过下一个小时。”

    她看着头顶那个人形异族，它已经从竖井出口退开了，像是故意让出了一条路。

    “下次再聊。”幽影把身体从检修梯上弹射出竖井口的时候，那个人形异族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音量很低，像自言自语。

    “不会有下次了，竖井会塌，但你会记住那个词。”

    门

    她在地铁隧道里全速奔跑的时候把这个字和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串了一遍，异族能力核心里的坐标，刻着母亲姓氏的石碑，被改造的异族身上的神域编码，以及莫长卿在千面神殿里从未主动提起过的那个名字。

    万界之门。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传送点的坐标在终端上闪烁着，她按下耳钉的时候已经滑入了预设传送区域的激活范围，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切换的光膜。

    四十秒。

    又是四十秒的真空。

    她蹲在南区学术城地铁系统的一个废弃检修间里，幽影的面容正在从她脸上褪去，斗篷下的身体恢复了那种没有任何马甲加持的脆弱原态。

    小腿上那道划伤在切换状态中变得更明显了，血顺着脚踝流进了鞋底。

    二十八秒。

    沈夜舟在频道里的呼吸声都变重了，像是在替她数每一秒。

    “北线传送点确认安全，周围五十米内无人。”

    十五秒。

    她闭着眼睛，左手按在耳钉上，指腹下面那道纹路已经被体温捂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