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敲了一半抬起头补了一句。

    “那些攻击苍梧的舆论不管了？”

    “前线的指挥官们不看微博热搜，他们看龙渊的采购函和自己伤员口袋里掏出来的苍梧药瓶上的Logo，舆论场上的火烧不到我的供应链。”

    锦鲤的避难指南在当天中午十二点发布，配图是三张极简的信息图，内容通俗易懂到一个初中生都能看明白，评论区在一个小时内被转发和收藏刷满了屏幕，热度压过了所有关于幽影和苍梧的攻击帖。

    有人评论说：吵了一上午终于看到一条有用的了。

    有人评论说：锦鲤是不是上次揭露江家囤货的那个号？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有人评论说：管他什么来头，他发的东西能救命就行。

    江楚歌关掉锦鲤的后台数据，把屏幕切到了另一个频道，那个频道里只有一条沈夜舟转发过来的消息截图。

    截图内容是龙渊内部通讯记录的一小段，加密等级不算高，被沈夜舟的蠕虫程序截获到了副本。

    程砚山发送给陆深渊：收到一份匿名数据包，来源不明，内容是江家三号仓库地下层的完整物品清单，包括未登记能量武器三十箱和非法持有的裂缝探测器，数据包附带一行文字备注。

    文字备注的内容只有八个字。

    查江鸿远，别查我。

    陆深渊的回复在七分钟后才出现，只有一个字。

    收。

    但那七分钟里他的个人终端搜索记录显示他调取了两样东西：一是那个军用无人机拍到的不明身份者背影轮廓，二是一周前墨无声在龙渊围堵行动中留下的走私名单。

    两份数据的对比结果没有留在任何可查阅的记录中，只存在于陆深渊自己的加密终端里。

    沈夜舟把截图缩小塞到屏幕角落，扭头看了江楚歌一眼。

    “他没有发搜查令，也没有把你的数据包上交给赵启明那条线。”

    “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保护你的情报来源不被内部泄露，但同时他也在等你再送第二份，因为一份数据是线索，两份数据才是证据链。”

    江楚歌没有回答，她把所有屏幕一起关掉，安全屋暗了下来，只有沈夜舟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还在跳动。

    她在黑暗中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幽蓝色裂痕比昨天又宽了，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拉开的拉链，拉链里面是什么东西，现在还看不见。

    “第二份什么时候送？”

    沈夜舟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等江鸿远把仓库里的东西转移出去的时候，他一定会转移，因为龙渊接管了外围他不可能把违禁品一直留在那里，而他转移的路线和接收方，就是第二份证据。”

    “所以你在等他自己犯错。”

    “陆深渊也在等。”

    她松开窗帘让它重新遮住那道光，转身经过工作台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还亮着的小屏幕，屏幕上是那座三线城市灾后的航拍照片，灰色的废墟里有一小块蓝色，那是一个孩子的书包，被压在倒塌的墙体下面只露出一个角。

    她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比任何一次按耳钉都长的时间，然后把屏幕按灭了。

    “沈夜舟。”

    “嗯？”

    “加快幽影的信息发布频率，下一条裂缝的预判坐标只要超过百分之七十置信度就发出去，不要再等百分之九十。”

    “这样误报概率会上升。”

    “误报让人白跑一趟，漏报让人死。”

    沈夜舟没有再说话，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