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导台上站定，旁边的程砚山在调试数据采集器。

    他的深渊凝视处于常规被动状态，不是针对谁，而是习惯性地扫描周围所有人的信息面板浮层。

    三十六个在场玩家的数据在他的视觉层里排成透明的列表。

    天赋等级从E到B不等，绝大部分是新手城的常规水平。

    他的目光掠过第四组排队区域的时候，停了零点三秒。

    那个B级奶妈站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拿着治疗杖，肩线微微收拢。

    面板数据正常，天赋正常，等级正常。

    但她站着的姿态不对。

    演练场上其他等候的玩家要么在聊天，要么在拉伸热身，要么在紧张地看前面几组的表现。

    只有她一个人一动不动。

    不是紧张的不动，是在控制自己存在感的不动。

    陆深渊的右手拇指敲了一下指节。

    他没有启动深渊凝视的主动模式，只是在脑子里把这个人的站姿和今天看过的所有文件做了一次交叉。

    江楚歌。

    江家大小姐。

    B级奶妈。

    今天救治了十六个玩家。

    论坛上正在被人骂废物。

    站在演练场里的样子像一个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人。

    但不想被注意到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注意的信号。

    他没有走过去。

    演练开始后第四组上场，江楚歌在队伍后方给四个散人队友提供治疗支援。

    两分钟的演练她全程没有靠近怪物，只在最后方用治疗杖维持全队血线。

    治疗手法干净，资源分配合理，但数值确实不高。

    陆深渊在督导台上看完了第四组的全部数据。

    数据层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就是一个B级奶妈该有的样子。

    可他在演练结束后调出第四组的行动路线回溯时，发现了一个细节。

    江楚歌在演练中有一次走位调整，从队伍右后方移到了左后方。

    移动路线避开了所有队友的背面视角。

    这个走位在战术价值上没有意义，但在隐蔽性上完成了一件事：她让自己始终处在督导台摄像器材的盲角区域。

    陆深渊把回溯数据关掉。

    “程砚山。”

    “嗯？”

    “今天来场的玩家名单上有个江楚歌，江家大小姐，给我也建个档。”

    程砚山翻了一下名单。

    “B级奶妈，这种天赋等级你也要建档？”

    陆深渊把手套的拉链拉了一下，从督导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背对着演练场。

    “把她的评估栏写上两个字。”

    “哪两个字？”

    “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