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言的眉心越蹙越紧。他对自己的情绪管理一向自信，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烦躁像一头困兽，找不到出口。
以前的画面反复交叠。
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想起那些瞬间？
大概是三个月前，忽然意识到，林玉不一样了。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她依旧是林玉，但有东西消失了。
那种能让他不由自主弯起嘴角的鲜活，盯着他的手看时毫不掩饰的觊觎。
她变得不再惹事，不用土味情话让他耳根发烫，不在他处理公务时故意凑过来捣乱。
可他就是无法适应。
他讨厌这种感觉。
像有人从他的记忆里偷走了关键的拼图，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原封不动地摆回原处，告诉他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知道就是变了。
他曾经试图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是她长大了，是太忙太累所以感觉迟钝了。
可是，每一次和她相处，那种陌生感就会重新涌上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许清言靠在椅背上，他想不通。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她如此……陌生？
如果他不再喜欢她，又为什么会反复想起那些画面？
甚至在今天还是忍不下心同意分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平静下来。看着被自己合上的报告，沉默了片刻，重新翻开。
拿起笔，继续批阅。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林玉洗漱完，换上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干，用毛巾包着，几缕碎发翘在耳边。
她躺在床上，翘着小腿，正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学院论坛的八卦帖，她划得飞快，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
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明天的计划，时不时还分神想象一下许清言现在在干什么。
闷骚男，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纠结下午的事。
忽然，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炸响。
【叮——目标人物许
林玉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枕头上。
她从床上弹坐起来，毛巾滑落掉在地板上。
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刚才的轻松惬意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我劁！玩我！！”她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下午才加的！现在给我扣？！他是不是有病！刚才还好好的，难道他在家越想越不对？啊啊啊！早知道刚才多哭一会儿了......”
她跪坐在床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刚才的轻松惬意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闷笑，接着是系统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哇哦——】
2573拖长了尾音，【刚刚是谁超级自信来着？嗯？是谁来着？】
“闭嘴，就你话多。”
林玉恼羞成怒吼了一声，抓起掉在枕头上的手机想往床头柜上拍。舍不得，只好重重地放下来，转而捶了一下无辜的被子。
系统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语气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呀，宿主，现在的表情很精彩呢。】2573的语气愈发欢快，【急了。刚刚还说姐的演技无敌来着？现在翻车了吧？要我说啊，还是后劲不太稳啊，年轻的宿主。】
“你还说！”林玉把枕头砸在床垫上，翻了个身，仰面瞪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
冷静，冷静。
许清言现在的好感度波动说明他在纠结，他不是一个会被情绪轻易左右的人，但现在因为她在纠结。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说明她的策略需要调整。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是让他适应，而不是继续制造新的情绪冲击。
这三个月里，原主什么都没做。
就被疏远了。
没事哒，没事哒。不过是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场面了。
林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2573。”
【嗯哼？】
“你刚才笑话我。”
【没有。】回答得太快了，【绝对没有。】
【本系统是专业的任务辅助智能体，不会对宿主进行任何形式的嘲笑。】2573义正辞严，【本系统不予置评。】
“……你还说不是在嘲笑我。”
【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既然宿主这么不服气，要不要本系统帮您查查目标人物当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