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机,透过取景框看着她。
“你站那么远干嘛,快点拍呀。”林玉歪着头朝他喊。
“等一下。”他把手机从眼前移开,看着她看了片刻,又重新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嘟着嘴催促他的样子。林玉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从田埂上跳下来朝他走过来。
“你还没拍够呀,都拍了多少张了。”林玉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够他的手机。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拍不够。”
回到车上,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把手机里他刚发过来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选了最喜欢的一张设成屏保。
江承禹发动引擎,驶回公路。
开了一段路,他忽然放慢车速,把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
树冠浓密,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玉以为他又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风景,正要转头往窗外看,却听到身边传来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
她转过头,江承禹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面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她座椅边缘。
身体倾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木质调的气息。
“怎么了。”她刚开口,他的手指已经穿过她的头发,托住后脑。
指尖穿过发丝,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稳稳地将她固定在座椅靠背上。
林玉被他吻得有些迷糊,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衬衫。江承禹趁她张嘴换气的间隙有探进去,舌尖碰到她的,含住下唇咬了一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和细微的水声。
江承禹托着她后脑的手滑到下颌,拇指按在她耳垂下方,调整角度,又深入了几分。
林玉攀上他的手腕,指甲刮过皮肤。
他终于退开,目光落在她水光潋滟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拇指顺势擦过她嘴角,把一抹水光抹去。
“干嘛突然亲我。”她抬头看着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刚才在花田就想亲了。”他靠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手搭回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玉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车窗玻璃上映出发红的脸颊。
用手指碰了碰嘴唇,刚才被他含住的地方还有些发麻。小声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看风景。”他面不改色。
“看风景跟亲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风景。”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耳廓边缘泛起一层红。
“……肉麻。”
傍晚六点,他们到了。
民宿是一座改建的老宅子,青砖灰瓦,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围着深蓝色围裙,用围裙擦着手从门里迎出来,笑着说:“江先生是吧,房间准备好了。”
她带他们穿过院子,推开二楼最里面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户正对着远方的山谷。
林玉走到窗边推开窗,山里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灰蓝色的薄雾从山谷间漫上来,把最后一丝晚霞也吞没了。
“吃饭啦——”老板娘在楼下喊。
晚餐摆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一张老榆木桌子,两把藤编椅子。
桌上摆着几个白瓷碗:野菌炖鸡、山笋炒腊肉、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柴火灶上煨了半天的玉米排骨汤。
旁边放着一小碟自家腌的泡菜,还有一壶老板娘自己酿的桂花酒。
“好吃。”林玉夹起一块山笋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菜是自己种的,鸡是山上放养的。笋今天早上挖的。”老板娘放下最后一道菜,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然后转身走了,把院子留给两个人。
山里的夜比城市来得更沉。
吃完饭,两个人靠在藤椅里,仰头看天。山里的星星和城市里完全不同。
密密麻麻的星子从山谷这头一直铺到那头,中间横着一条淡白色的银河,像随手泼了一盆碎钻。
“小时候在老宅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后来搬到市里就看不到了。
我妈喜欢看星星,夏天晚上会让人在喷泉旁边铺毯子,我和她躺在毯子上数星星。”他看着星星,嘴角微微弯起。
“从来没数完过,每次数到一半就睡着了。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江承禹仰头看着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