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卷了卷,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江承禹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她蜷缩的睡颜。
关掉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办公桌前,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周铭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周铭不会接了。
“……江总?”周铭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语气已经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瑞科的项目明天让法务部加派一个人。
王建国一个人审不完,你从法务部调一个熟悉专利法的过来,明天上午直接找林玉报到。
还有,档案室那边把近五年的专利授权合同全部调出来,按年份和类别编好号,明早之前交给她。”
“……明早之前?”周铭停顿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个任务的时限显然不近人情。但他只用了半秒就做出了反应,“好的,我去安排。”
“辛苦了。”江承禹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不能直接帮她解决。
瑞科的项目,一个电话就能让对方再宽限两周,甚至可以直接把条款谈下来,让她只需要签个字。
但他知道不能那么做。
林玉不会想要他替她做完所有事。
她能搞定,自己只需要确保她在搞定的路上不会太累就行。
周四中午,林玉把最终报告放在周铭桌上。
瑞科补充协议的技术专利交叉授权条款背景核查与风险评估,共四十三页,附录索引了五年内十九份同类合同。
周铭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推了推眼镜。
“这份报告我下午给江总送过去。你辛苦了,今天早点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
“谢谢周秘书。”林玉回到工位上,揉了揉发酸的颈椎。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江承禹今早发的消息,“别太勉强”。
她弯起眼睛,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写完了。今晚吃什么?”
回复弹出来得很快:“我在开会,回家说。”
林玉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消息,嘴角翘了翘。
他每次在会议上收到她的消息都会秒回,哪怕只是一句“在开会”。收拾好东西,跟张婉清和赵敏道别,走出了秘书处。
晚上九点,林玉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客厅里元帅正蜷在沙发上打呼噜。
春夜的风不冷,带着远处飘来的花香。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丝质睡裙,外面套了件同色的睡袍,系带松松地垂在身侧。
睡裙的领口是一字领,刚好露出锁骨和肩头,裙摆到膝盖上方。
江承禹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出来。他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看到她手里端着两杯酒,他微微挑眉。
“今天怎么有兴致。”他开口,声音低沉,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报告写完了,庆祝一下。”林玉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点,在灰蓝色的天幕上若隐若现。
月亮倒是很亮,悬在对面写字楼的楼顶上方。
“在郊区应该能看到更多星星。这边光污染太严重了。”她抿了一口红酒,舌尖上化开香气。
江承禹站在她旁边,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轻轻敲着金属栏杆。
他没有看天空,侧头看着她仰起的侧脸。
“小时候在老宅能看到很多星星。夏天躺在喷泉旁边的草坪上看。”他的声音被夜风揉碎了,听起来比平时柔和。
林玉转过头看着他。
他正抬头看着夜空,侧脸线条被月光勾出清晰的轮廓。
林玉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巴。他身上是沐浴露清淡的雪松木香气,混着红酒单宁微微涩的味道。
“江总,”她的声音放轻,尾音软软地往上翘,“今晚星星很少,但是你可以看我呀。”
江承禹低下头,对上她仰起的脸。月光落在她微挑的眼尾上,眉目的清冷染上一层柔和。
“我今天好看吗。”她歪着头,眨了一下眼。睡袍的系带在她侧身的动作里松开了几分,领口微微敞开。
“……好看。”江承禹哑着声音说。
“那你怎么不夸我。比如说我的眼睛很亮,比星星还好看之类的。”林玉往前又凑近了一点。
江承禹低头看着她,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栏杆上。
空出来的手抬起来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