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图册转过来给林玉看，语气笃定得像已经看到了成品，“不要替景辰省钱，他不差这一点。”
林玉凑过去看图册。
图片上的婚纱是缎面的，光泽温润柔和，腰线收得干净利落，裙摆从腰际自然垂坠，在脚踝处散开一片柔和弧线。
刺绣的花纹沿着裙摆从腰际一路延伸到拖尾，都是手绣的铃兰和玫瑰。
“那就试试这件。”她弯起眼睛。
店长连忙让助理把婚纱从展示区取下来。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托着裙摆，将她请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里，店长和助理一人扶着裙身，一人蹲在地上整理裙摆。
拉链从腰际一路拉上去，缎面贴合着她的身体弧线，刺绣的花纹沿着裙摆蜿蜒而下。
“林小姐，吸气。”腰线被收得很干净，刚好贴合又不至于太紧。
裙摆从腰际往下垂坠，在脚踝处散开。
头纱是配套的，轻纱从发顶垂下来，边缘绣着一圈银色暗纹。
“可以了。”林玉撩开帘子，提着裙摆走出试衣间。
顾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帘子的声响抬起头。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围着林玉走了两圈。
用力点了点头。
“就这件。刺绣的工艺看得出来是手工做的，不是机器绣的。我以前去过这家工坊，他们的刺绣师傅一针一线都有讲究。”
她走到林玉身后，抬手把她的头纱轻轻拉好，又将散在肩头的几缕头发拢到头纱下面，然后退后一步，从镜子里看着她。
刺绣的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映得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
眉眼微挑显得愈发清冷，刺绣像藤蔓一样沿着裙摆往下蔓延。她伸手摸了摸头纱边缘，指尖在薄纱上划过，嘴角慢慢弯起来。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林玉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的人影。
顾景辰站在试衣区入口处，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衬衫领口敞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大概是从公司匆匆赶过来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顾母顺着林玉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门口的儿子。她挑了一下眉毛，然后朝店长和助理做了个手势。
店长心领神会，放下手里的别针，拉着助理轻手轻脚地从侧门退了出去。
顾母也跟着往外走，路过顾景辰身边时踮起脚尖，用手遮着嘴，压低声音说了句，“妈妈眼光好吧。”
但顾景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没有离开过镜子里的人。
门轻轻合上，试衣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玉被他看得耳根开始发烫。她垂下眼，手指扯了扯裙摆边缘，又抬起来摸了摸头上的头纱。
她清了清嗓子，“看我干嘛。”
顾景辰朝她走过去。
伸手碰了碰头纱，指腹沿着刺绣的纹路往下滑。
“好看。”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眼睛一直看着镜子里的她，眼尾有一点红。
林玉被他看得心口发软。转过身面对他。抬手捏住他西装外套的领口，歪着头看他。
“就这样？刚刚阿姨可是点评了快十分钟。”
“好看。”他又说了一遍，说完自己也觉得好像太少了，又低声补充道，“最好看。”停了一下，在脑子里飞速地翻找着词汇，“天下第一好看。”
林玉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都不会夸人。”
“不太会。”他诚实地承认。然后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距离，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眉尾。
“反正，”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轻，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
“顾景辰！”林玉抬手捂住他的嘴，脸腾地红了。掌心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唇角正在慢慢往上弯。低沉的闷笑传过来。
她瞪了他一眼。
“真的很好看。比我梦里的还要好看。”
林玉垂下眼，头纱从发顶垂下来，掩住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廓。
五月，庄园草坪，室外婚礼。
阳光明亮不刺眼，天空湛蓝，偶尔飘过几朵蓬松的白云，在草坪上投下大片移动的阴影。风很轻，吹过花墙时带起几片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
花艺团队在仪式区搭了一条花路，从花园入口一直延伸到湖边。
拱门是白色铁艺的，上面缠绕着上百朵盛开的奥斯汀玫瑰，每一朵都饱满得像是要从枝头溢出来。
花柱沿着花路均匀排列，每根柱顶上都放着一大束铃兰和满天星，暖黄色的小灯串在花丛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