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的太监刚退出殿门,她便抱起二公主亲了一口。
二公主被她亲得莫名其妙,伸手推她的脸,问她,“母妃怎么了。”
贤妃笑着说,“咱们要搬家了。”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笑意。
只有怜美人哭了。
她年纪小,入宫不过两年,没有孩子也没有封号。
传旨的太监走了之后,她独自坐在榻边掉了好一会儿眼泪,然后站起来擦了把脸,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贴身宫女怯生生地问她是要回老家吗,她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说她不回老家,她要去江南。
入宫前就想去江南看看,现在终于能去了。
除夕那日,宫里最后一次摆全了年宴。
奉天殿里觥筹交错,嫔妃们最后一次按品阶入席。德妃和贤妃坐在前排,怜美人坐在后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异的神色。
宴散后,萧承烨站在奉天殿的廊下,看着嫔妃们依次登上出宫的马车。
雪下得很大,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雪里轻轻晃动,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盏车灯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裴砚舟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萧承烨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偏头看向凤仪宫方向,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从登基起就想做这件事了,朕不喜欢她们,她们也未必喜欢朕。如今终于办成了,朕倒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们。”
裴砚舟走在他身后半步,替他撑开伞遮住落雪,“陛下已经替她们安排妥当了。有子嗣的封了太妃太嫔,有府邸有俸禄,比在宫里守一辈子强。
没有子嗣的也给了银子,回了原籍还能再嫁人。她们心里会感激陛下的。”
萧承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大步往凤仪宫走去。
走到宫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裴砚舟一眼,嘴角两个浅浅的窝浮出来:“走啊,朕和阿玉等你守夜。”
裴砚舟站在雪地里,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