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眼尾潮红未褪,从鼻腔里溢出轻软而餍足的哼声。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侧躺在她身旁。
萧承烨的寝衣敞开着,胸口多了几道新的抓痕,手搭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被传过来。
裴砚舟比她靠得更近些,手指拢在她肩头,拇指在她锁骨下方的红印上轻轻蹭着。
“爱妃。”萧承烨凑过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里含着几分未散的燥意,“朕和砚舟,谁伺候得好。”
这个问题他问了不下三遍,此刻他趁着两个人都还没缓过劲,又锲而不舍地追问了一遍。
林玉把脸埋进软枕里,红得不行。
“陛下。”裴砚舟有些无奈,“您再问,娘娘就要把您赶出去了。”
“朕不怕。”萧承烨理直气壮地把林玉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发顶上,“爱妃才舍不得赶朕。朕刚才明明就比你好。”
裴砚舟没有说话,抬起手指,替她拢了拢被萧承烨蹭乱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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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萧承烨又开口了,含着迷迷糊糊的困意:“砚舟,朕后日不去西偏殿了。你去替朕见那些老头子。”
“不行。后日要见的是兵部的人,陛下不去,他们又要上折子弹劾奴才专权。”
萧承烨沉默了片刻,搂着林玉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忽然叹了口气:“朕就想在行宫里,天天和爱妃在一起。”
裴砚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湖风送来的耳语:“哥,我知道。”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爆开一小朵灯花。
殿里渐渐安静下来,林玉在萧承烨怀里翻了个身,仰面躺进软枕里,散开的乌发铺了满枕。一手搭在萧承烨胸口,一手搁在裴砚舟手边。
两个男人的手几乎是同时覆上来,一左一右地拢住了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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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过后,行宫的日子又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这日午后,林玉歪在临水阁的竹簟上看话本。窗外日头正毒,湖风也变成了热的,连荷花池里的青蛙都懒得叫了。
她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致,将话本往案上一搁,拿起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萧承烨被裴砚舟拖去西偏殿见兵部的人,临走时满脸不情愿,回过头来看了她好几眼,走到殿门口又折回来在她额角上亲了一下才肯走。
裴砚舟站在廊下等着,唇角微微弯着,见萧承烨终于肯跨出门槛,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林玉独自在临水阁坐了一会儿,觉得闷得慌,便起身沿着回廊往寝殿走。
走到半路,路过假山旁那片紫薇花丛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花丛后面的假山洞里,隐约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低,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含糊不清,像是在争执什么。
林玉微微蹙眉。假山洞里阴凉隐蔽,是行宫里少有的背人之处。
什么人会在大中午躲在这里说话?
她示意宝芝噤声,两人轻手轻脚地绕到假山侧面。
花丛密密匝匝地遮住了视线,只能从花枝的缝隙里隐约看见两个人影。
高的穿着一身暗色便袍,身形瘦削,看不太真切;矮的那个穿着宫女服色的褙子。
“……让你传消息,怎么拖到现在?”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娘娘等得不耐烦了。”
“不是奴婢拖,是清波馆盯得太紧。”宫女的声很年轻,带着几分委屈,
“宝芝姑娘天天在殿里守着,奴婢连靠近寝殿的机会都没有。上回在院子里洒扫,多看了两眼,便被孙姑姑叫去问话了……”
宝芝握紧了林玉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一步。林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出声,继续听下去。
“……再等下去,行宫的銮驾就要回京了。”男人的声音又起,“娘娘的意思很明白,必须知道她跟陛下的行踪规律。尤其是她一个人落了单的时候。”
“奴婢尽力……”宫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被假山里的回声吞没了。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从假山洞里闪出来,男人低着头快步往马场方向去了,宫女则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若无其事地往膳房方向走。
林玉站在紫薇花丛后面,看着那个宫女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抿起来。
她认得,前几日还送过荷花酥。
“娘娘。”宝芝压低声音。
“去查。”林玉将团扇合拢,声音平静,“那个男人是谁,她说的娘娘又是哪一位。”
宝芝点了点头,快步往东厂的方向去了。
林玉回到清波馆,在贵妃椅上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