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爹,偏要送你进宫,娘为这事跟他吵了多少回。”
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发颤,她眨了眨眼,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搂着林玉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在宫里,凡事多长个心眼。娘不在跟前,你自己要好好的。”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从小捧在掌心里养大,老太君惯着她,她爹也惯着她,几个兄长更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眼前忽然浮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鬏鬏,在院子里追蝴蝶,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那时候她就想,这孩子脾气太倔,将来嫁人怕是要吃苦头。可她宁愿她吃点小苦头,也不想让她进皇宫。
自己只能把这些年来的经验掰碎了讲给她听,在宅院里摸爬滚打,悄悄跟她说。
看着女儿低头红脸的样子,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难以启齿也要说清楚。
她不舍得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可更害怕......害怕女儿在深宫里孤立无援,害怕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被人欺负了,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她能做的,只有在女儿回娘家这短短一两个时辰里,把这些话一股脑儿地倒给她,不管她记住多少,能记住一句是一句。
苏氏还是没忍住,一行泪无声地滑下来。她把脸埋进女儿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鼻音:
“娘不求你多尊贵,只求你平平安安的。你这性子太直,在宫里要收着些,知道吗。”
林玉从她怀里抬起头,拇指轻轻蹭过苏氏的眼角,把一抹湿痕擦掉。
擦完又重新靠回苏氏肩头,轻声说了句:“娘,女儿在宫里过得很好,陛下宠我,您别哭了,再哭女儿也难受。”
苏氏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节奏缓慢而温柔,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样。
她低头看着女儿,眼眶还红着,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乖囡囡,你爹说的那些话,不必听。他让你留意九千岁,那是朝堂上的事,跟你一个后宫的娘娘有什么相干。
在宫里身不由己,能顾好自己就行。你爹护不住林家,那是你爹没用,和你有什么干系。只要在宫里开开心心的,别受委屈,娘就放心了。”
林玉听得鼻子一酸,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没忍住。她把脸埋进苏氏的肩窝里,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长,带着浓浓的鼻音:“娘——”
苏氏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轻轻晃着,嘴里念叨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拿帕子给林玉擦眼泪,擦完又替她把鬓边蹭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饿了吧,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娘让人摆饭。你瘦了,等会儿多吃点。”
林玉闷闷地“嗯”了一声,靠着苏氏不肯起来。苏氏也不催她,就那么搂着她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后院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石榴树的影子被日头投在窗棂上,斑驳地晃动着。
林玉靠在母亲怀里,闭着眼,闻着苏氏衣襟上熟悉的香气,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绷着的所有弦都松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闷声说了句:“我要吃酸梅鸭,桂花糖藕,厨房不许放太多糖。”
苏氏破涕为笑,拧了一下她的脸颊:“就你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