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早朝，臣让人在偏殿备一壶您爱喝的青梅酒，下了朝就能喝到，如何？”

    萧承烨的眼皮跳了一下，还是没看他，但肩膀的弧度明显松了几分。

    “……还要一碟桂花糕。”

    “奴才记下了。”

    萧承烨皱起眉，伸手拍了一下栏杆：“朕不是说过，不必自称奴才吗？说了多少次了，你没听见？”

    “陛下。”裴砚舟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这要是被言官知道，又要上折子了。

    上个月张御史参了奴才一本，折子里写了三千字，引经据典论证奴才对陛下不敬。陛下也看了折子。”

    萧承烨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确实看了。

    张御史写的折子，他看了第一页就开始头疼。说是“论证不敬”，其实就是揪着裴砚舟，逐条跟古礼对照。

    不是骂人，胜似骂人。

    他萧承烨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几个动不动就引经据典的老头子有点怵。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参你一本还让你挑不出错来反驳，憋屈。

    他咳了一声，声音低了几分：“就你和朕两个人的时候，不算朝堂。”

    裴砚舟笑了一下，语气放软了些：“是，听陛下的。”

    萧承烨这才满意了，转过身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不必跟着朕。朕要去找前些日子进宫的怜美人听小曲。无事不要来打扰朕。”

    “那奴才送陛下过去......”

    “不要不要，你快走。”萧承烨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袍角被风掀起来一角，走路的步子很急，像是怕裴砚舟追上来似的。

    裴砚舟没有追。

    他站在廊下，看着萧承烨的背影拐过宫墙转角，消失在长长的甬道尽头。脸上的笑意没有收，还是那副温和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模样。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

    钟鼓声从皇城正门一路传进来，一下一下敲在初夏的空气里。

    林玉跪在林府正厅的蒲团上，额头抵着手背，耳边是册封使抑扬顿挫的嗓音。

    念的是骈四俪六的圣旨，字字句句都是夸她“毓质名门、柔嘉成性”的套话。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跪了快一炷香了，膝盖有点发麻。

    “——册封林氏为贵妃，入主灼华殿，钦此。”

    她随着引赞女官的指引行过三跪九叩之礼，起身时銮驾已候在府门外。

    十六人抬的翟舆，金顶朱帷，帷幔上绣着凤穿牡丹的纹样，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扶着女官的手踩上轿凳，弯腰坐进翟舆里。

    帷幔放下来，隔绝了外面观礼百姓的目光，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能看见街道两侧乌压压跪着的人群。

    翟舆缓缓升起，仪仗开道，卤簿森严。

    金瓜、银钺、团扇、雉尾扇次第排开，锦衣卫护道，乐坊奏《雍和》之曲，整个排场比她记忆里原主父亲凯旋回京时的阵仗还大。

    贵妃入宫的礼仪规格，仅次于皇后大婚。林玉透过帷幔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满街跪伏的人头，旗幡猎猎作响，乐声震天。

    【宿主，恭喜入宫。】脑海里2573的声音响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憋着什么话。

    林玉没理它。翟舆平稳地穿过御街，从承天门进了皇城。

    她能听见外面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唱名，能听见侍卫靴跟碰撞的声响，能听见远远近近的宫门在身后一重一重地合上。

    朱墙越来越高，天越来越窄。

    【宿主。】2573又开口了。

    “等等。”林玉在心里回它，“让我先享受一下当贵妃的感觉。”

    【您享受了快半个时辰了。】

    “我膝盖跪麻了，这也算享受？”

    【那是规矩，不是享受。】2573的语气无辜极了，【但现在，您已经是贵妃了。想不想听听任务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