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希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杯茶。
他和往常一样不怎么说话,在别人说笑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帮林玉涮一片毛肚放进她碗里,帮她把花椒捞出来。
只是他每次偏过头看她的时候,眼角会不自觉地弯起来。
晓雯目睹了他给林玉涮毛肚,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林玉耳边压低声音,“果然,谈恋爱的沈老师就是和平常不太一样。”
林玉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没接话,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沈夜希又涮了一片毛肚放进她碗里,另一只手从袖口下面伸过来,在桌布的遮掩下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
她没有转头,把手指张开,让他扣进来。
火锅的热气氤氲在包厢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晓雯还在跟小赵争论到底谁吃了最后一片毛肚,小丁默默地把漏勺伸进菌汤锅里捞走了仅剩的几片藕。
林玉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酸梅汤,笑得肩膀轻轻晃。
沈夜希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是陈原发来的消息,“之前跟你说的事有眉目了,明天回公司面谈。”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布的遮掩下轻轻勾了勾林玉的小指,“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玉正跟晓雯说到兴头上,头也没回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从包厢侧门出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晚风涌进来。他靠在窗边,把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陈哥。”
“夜希,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件事,想好了吗?”陈原的声音压得平稳,开门见山,“公开,还有更重要的时间、地点、方式,你心里有谱了吗。”
“……有。”沈夜希靠着窗台,“公开的事,我想在近期内办。正好下周有个合适的节点,我考虑过了,不是冲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陈原叹了一口气,“行吧。反正迟早的事,我再劝也没用。”
“谢谢。”
“别急着谢,她是你助理,你每个行程她比我还清楚。你再怎么悄悄的,该知道还是会知道。”
“我知道。”他垂下眼。
“……我跟演唱会对接......你自己别先藏不住。”
陈原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我就不操心了,你就按计划来。”
“嗯。”
挂了电话回到包厢,林玉正端着酸梅汤看他,“怎么去那么久。”
“接了个电话。”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明天陈原要见我们,说上次电影的剧本有修改意见。”
“……哦。”林玉没多想,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翻过来覆过去地玩他的手指。沈夜希偏过头看着她,睫毛垂下去。
商务车停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夜希从公司侧门出来,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帽檐压得很低。
林玉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刚从陈原那里拿的文件夹,里面装着电影剧本的修改意见和下周演唱会的流程表。
她在石阶上站定,低头翻着流程表,“你下周要给新人当演唱会嘉宾?闻磊?”
沈夜希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公司安排的,唱两首歌。”
“哦。”林玉没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翻流程表。
沈夜希在她旁边坐下,偏过头看着她。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一盏一盏掠过她的侧脸,睫毛在光影交替间微微眨动着,正专心研究闻磊演唱会嘉宾名单还有谁。
他收回视线,微微发颤的手指插进口袋里。
演唱会定在周六晚上。
那天下午林玉在公寓里对着镜子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这件好不好看。”她转过身。沈夜希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手机。听见她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好看。”声音有点哑。
林玉歪过头,“你怎么了,今天下午一直在发呆。是不是紧张?又不是你开演唱会,闻磊开演唱会你紧张什么。”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角往上翘,“没有。”他顿了一下,“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比平时更好看。”
他伸出手,把她开衫领口翻出来的一小截毛衣领子轻轻理正,指尖蹭过她的锁骨,又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说什么呢。”林玉嘟囔了一声,耳尖泛红。她从衣架上取下羽绒服裹上,又拽了条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快走快走,等会儿迟到了。”
十二月的夜风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