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转过身,走回沙发角落,坐下来。膝盖收起来,脚踝交叠,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还红着,从碎发边缘露出来。
“那我先回去啦沈老师。”林玉从茶几边缘站起来,语气轻快,“明天是下午才有戏,但是不能熬夜哦。有黑眼圈就变丑了。”
沈夜希的脸还埋在膝盖里。碎发从耳后掉下来,遮住了红透的耳尖,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玉拿起手机,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缩在沙发角落里,她没有再说话,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铺着灰色地毯,壁灯是暖黄色的。脸上的红晕从颧骨慢慢褪下。
电梯口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亮着蓝白色的光。她经过的时候,从反光的玻璃门上看了一眼自己,面色平静。
拐过走廊转角,迎面碰上三个人。
小赵走在最前面,低着头,步子拖得很慢。晓雯跟在后面,托特包抱在怀里,马尾辫歪向一边,额前的碎发散下来好几缕。前任成了我上司
小丁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两把折叠椅,眼镜滑到鼻尖上,也没手去推。
林玉弯起眼睛,“刚收工?”
晓雯抬起头,看见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墙上一靠。
“别提了。”她把托特包往上颠了颠,声音有气无力,
“六点多就开始下雨,我们都在回酒店的路上了。导演一个电话说正好,拍下雨的夜戏。又把我们全叫回去了。”
“姜心妍淋了雨,感冒药在哪儿来着……”他自言自语。
小丁把折叠椅靠在墙边,终于腾出手推了推眼镜。“还被骂了。”
“谁被骂了?”
“所有人。”晓雯翻了个白眼,“刘易阳走位错了三次,姜心妍台词忘了两次。导演把剧本往监视器上一摔,说今天拍的都是什么东西。然后让我们全部重来。”
小赵有气无力的问,“你的呢?沈老师那边怎么样。”
“下午五点多就收工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晓雯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要说腻了。”
林玉笑出声,好啦好啦,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晓雯从墙上直起身,抱着托特包往走廊深处走。。小丁拎起折叠椅走在最后,经过林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玉。”
“嗯?”
他推了推眼镜,“沈老师他……算了,晚安。”转身走了。
林玉看着他们三个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刷卡,推门,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
她低下头,把帆布鞋蹬掉。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扑进床里。
心脏还跳的很快。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抓起被子的一角,往脸上蒙。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把被子卷成一条,又滚回来。
床单被她滚得皱巴巴的,被子缠在腰上,像一个巨大的蚕蛹。
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额前的碎发全部炸起来。眼睛亮亮的,脸上又浮起薄薄的红。
刚刚……还以为真的要亲上来了。
又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枕套边缘,指节泛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被子鼓起来一小团,里面传来压着声音的哼哼。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沈夜希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耳尖红得像被火烧过,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粉。他看着关上的门。
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自己的嘴唇。
刚刚,差一点。
指腹在唇上停了一瞬,像被烫到了,飞快地收回来。
脸重新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团。
离得好近,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呼吸拂过他嘴唇的时候,他差点忘了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脸又往膝盖里埋了埋,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她走得好快。门一关就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
膝盖收得更紧,手指攥住裤腿,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他听见了,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她后来站起来,说“沈老师真厉害”,脸上还红着。她是不是在用那种方式告诉他,不用当真。
沈夜希抬起手,两只手捂住了脸。指缝里漏出闷闷的声音:“……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颧骨烫得厉害。
脑海里忽然浮起刚才的画面,她垂下眼,脸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