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觉得……仙人待我们太好了……不知道该怎么谢仙人。”

    “不必谢，我说过了，换作任何一个修士在这里，都会这么做。”

    林玉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松开了一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仙人也会这样对其他人吗？”

    “当然。”温行之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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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大概是方才自己话说得太硬了，让她觉得生分。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怀里的人忽然抬起头来。

    林玉第一次看他的眼睛。

    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发抖，声音磕磕绊绊，“仙人……对其他人也是……”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慌了。

    嘴唇咬住，下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说不下去了。

    懊恼地闭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水珠被扇落了两滴，砸在他的衣襟上。

    温行之停下脚步。他忽然就懂了那些试探，欲言又止。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林姑娘，”他的声音平稳，“修仙之人行走天下，护佑苍生，是本分，也是职责。”

    林玉把脸埋得更深了，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温行之感觉到衣襟上洇开了一片温热。

    拐过最后一条巷子，她家门口那棵枣树已经能看见了。树干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枝叶沙沙地响。

    他在门口停下来，弯腰把她放下来。

    林玉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了。低着头，站在门缝前面。

    温行之站在她身后，没有走。

    “林姑娘，进去吧。夜里凉。”

    林玉的手指在门框上攥了一下，指节泛白，“仙人……早些回去歇着吧。”

    推开门，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温行之看着她走进去。门板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走了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响动，脚步声很急，从后面追过来。

    他停下来，转过身。

    林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是跑过来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又急又浅。月光照着她，散落的长发、单薄的衣裳。

    她的手指攥着衣摆，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玉往前迈了一步。只有一步，但这一步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抬起手，手指碰到了他的袖口。

    “仙人......”

    手指又缩回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握得很紧，手背上都捏出了红印。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发着抖，带着哭腔，“仙人……我、我先回去了。”

    转身跑进门里，反手把门关上。门板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温行之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院子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跑了几步，停了。然后是抽泣声，离得有些远听不太真切。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

    想起她问他的那句话。

    可现在站在这里，心里忽然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问：你答得那么快，是在回答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下山这一路上他帮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

    可今晚，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