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撞上茶几边缘，踉跄了一下。
陆致渊垂眼看他，“她发病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药快吃完的时候，你查过还剩多少吗？”
方泽宇喉结滚动，眼眶里水光开始打转。
“我——”
“你什么？”陆致渊打断他，声音压低，“你连留她在身边，都得靠她心软。你拿什么跟我争？”
方泽宇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林玉站起来，“陆致渊。”
陆致渊转过头看她。
她走过来，站在方泽宇身边，抬起眼看他，“你够了。”
陆致渊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笑意没到眼底。
“行，我出去抽根烟。”
转身，走向阳台。玻璃门拉开又关上，冷风灌进来一缕，很快被暖气吞没。
林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阳台边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烟雾被风吹散。
身后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她转过身。
方泽宇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他抬手去擦，越擦越多。
林玉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眼泪一直流，却一声都没哭出来。嘴唇抿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
往前走了一步。
方泽宇往后退了一步，“别过来。”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林玉没停，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他浑身一僵。
拇指蹭过他脸颊，蹭掉眼泪。新的眼泪又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玉玉。”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林玉没说话，拇指继续蹭他的脸。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缝里挤出来。
林玉凑过去，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他浑身一颤。
“别哭了。”她开口，声音很轻。
方泽宇没睁眼。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动，眼泪还在流。
林玉拇指蹭过他眼角，往下滑，捧着他的脸，轻轻晃了晃。
“方泽宇。”
他睁开眼看她。
两个人离得太近，呼吸缠在一起。她睫毛垂着，眼眶也有些红。
“听见没？”她问。
方泽宇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林玉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把他脸上剩下的泪痕蹭掉。
“去洗把脸。”
方泽宇没动，盯着她看。
“玉玉。”他开口，声音还哑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林玉看着他。
他眼眶还红着，眼白上全是血丝。站在那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
方泽宇愣了一下。
林玉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弯了弯嘴角。抬手，戳了戳他胸口。
“我不是答应你了暂时不走的嘛，你哭什么？”
方泽宇盯着她，眼眶又开始泛红。
林玉收回手，“去洗脸。”
他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脸埋在她肩上。
林玉抬起手，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她说。
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林玉又拍了两下，等他肩膀不抖了，才开口：“再抱下去，药膳是不是要糊锅了？”
方泽宇这才松开。低头看她，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了弯。
笑得很难看。
林玉抬手，又蹭了蹭他眼角，“去吧。”
他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林玉冲他扬了扬下巴，“快去。”
他这才走进去，门关上。
林玉站在原地，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站了两秒，转身走向阳台。
玻璃门拉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眯起眼。
陆致渊站在阳台边缘，手搭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烟。烟雾被风吹散，他听见动静，转过头。
看见她，眉头皱了皱。
把烟按灭在栏杆上，走过来，“外面冷，你出来干什么？”
没动。陆致渊握住她的手腕，往里拉，“快进去。”
林玉挣了一下，没挣开。停下，低头看她。
她站在风口，睡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睫毛颤着，嘴唇有些白。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