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张琴案上,那张名为秋籁的古琴静卧其上。
空气里弥漫着她惯用的冷梅香。
林玉摘下帷帽,任由青梅服侍着卸去钗环,换了身家常的月白细棉寝衣。
铜镜中的人卸去妆容,多了些慵懒柔美,皮肤在烛光下莹润如玉。
“姑娘,可要再用些燕窝粥?”青梅轻声问道。
“不必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林玉摆摆手。
青梅和小环行礼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唯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声交织。
林玉走到南面的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春末的夜风带着河水微腥的凉意拂面而来,吹动她披散在肩头的青丝。
她凭窗而立,目光越过楼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投向远处沉在夜色中的巍峨皇城方向。
“2573,”她忽然问,“你说,一个被拘在京城的质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权势。自由。或者……一个能让他暂时忘却处境、感到温暖与真实的人?】
林玉笑了笑。
“是啊。周云砚看似温润如玉,备受追捧,实则如履薄冰。”
“皇帝猜忌,父亲远在北地,他留在京城,皇帝赐他封号为郡王,实为人质。这样的他,内心充满戒备。”
“两年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之所以能成为白月光,不是因为那几两银子,而是因为那时他狼狈脆弱,而林玉的出现,恰好给了他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
“如今重逢,却发现白月光竟是青楼女子……”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这落差,反而会让他更加纠结。”
【宿主分析得没错。】2573表示赞同,【所以接下来,宿主既要有属于林玉的清高才情,也要有身不由己,和当年一样的内核。】
“欲擒故纵,不能太容易。”林玉关上窗,转身走向床榻。
她吹熄了烛火,躺进柔软的被衾。
黑暗中,她的眼眸清亮。
翌日,春光明媚,从东窗洒入,满室生辉。
春玉楼白日里比夜晚安静许多,多数姑娘仍在歇息,只有些洒扫的仆役和准备午间场子的乐师在走动。
林玉起得不算早。
用过早膳后,她并未梳妆,只松松挽了发,披了件浅碧色的家常外衫,坐在临窗的书案前。
随手翻阅着一本琴谱。
青梅进来禀报:“姑娘,柳妈妈方才让丫鬟传话,说是午后户部那位陈员外郎的公子在楼下设了小宴,想请您过去赏光,弹支曲子助兴。帖子是昨儿就递来的。”
林玉头也未抬:“推了。就说我昨日外出受了风,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两日。”
“是。”青梅应下,顿了顿,又道,“还有,永昌伯府的二少爷前日送来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柳妈妈说价值不菲,问姑娘可要收下?”
“原样退回。”林玉淡淡道,“无功不受禄。”
青梅早已习惯自家姑娘的性子,不再多言,转身去回话了。
林玉放下诗集,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后园中几株晚开的西府海棠,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灼灼其华。
她看了片刻,起身走到琴案边,素手轻轻抚过琴弦,却未成调,若有所思。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约莫午时刚过,门外的楼梯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柳妈妈那难掩激动与谄媚的嗓音。
“周公子,您小心台阶……这边请,这边请!玉儿她就住在这三楼上最好的这间,清静雅致,视野也好……这会儿她多半在歇息或看书……”
林玉抚琴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心急。
她并未起身相迎,收回了放在琴弦上的手,随手拿起方才那本诗集,仿佛看得入神。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青梅快步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见到门外之人,明显怔了一下,连忙福身:“柳妈妈……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周公子!”柳妈妈脸上堆满了热切笑容,“周公子是慕名而来,特意来拜访玉儿的!快,快请公子进去!”
青梅面露难色,看向屋内。
白日里,姑娘的闺房岂容陌生男子轻易踏入?
这是规矩。
然而,没等她婉拒,令人如沐春风的嗓音已含笑响起:
“是在下冒昧了,未曾提前递帖,便贸然登门打扰。”
周云砚站在门外,一身家常的雨过天青色直裰,腰间玉饰简朴,手中一柄素面折扇,笑容谦和得体。
“昨日画舫偶闻仙音,萦绕于心,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