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浑身一震,猛地回身跪倒,喉头猛地一哽,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浑浊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哽咽。
康熙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像是想起了当年戈壁黄沙里的少年郎。
“当年征噶尔丹,你跟着你父亲佟国维冲在最前面,斩将夺旗。
朕看着你,就知道你是个能担事的。
这些年压着你,磨磨你的性子,也省得你早早卷进皇子们的纷争里,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番话说完,隆科多早已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郁气、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混着惶恐与感念,化作哽咽的叩首。
“奴才......奴才愚钝,竟不知皇上苦心!奴才罪该万死!”
康熙看着他,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托孤的郑重。
“你是孝懿仁皇后的弟弟,四阿哥自幼由皇后抚养长大,算起来,你们本就是休戚与共的一家人。
朕百年之后,你和衡臣要护卫拥立好四阿哥胤禛登基。
不得让他人作乱,坏了我大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柄宝刀,意有所指。
“佟氏一族世代受国厚恩,这泼天的富贵朕给了你,能不能守住,全看你自己。
莫要贪图非分,莫要站错了队伍,对不起这柄刀,也对不起朕对你的一番苦心。”
隆科多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奴才定当肝脑涂地,不负皇上重托!
护佑太子,护佑京城!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嗯......嗯,好!”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朕看着你,莫让朕失望。”
“朕乏了,你退下吧!”
“是皇上,奴才告退!”
隆科多躬身退出清溪书屋。
外面的雪正下得紧。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刺骨的凉。
抬手摸了摸后背,朝服早被冷汗浸得透了。
但心口却翻涌着滚烫的滋味,一半是后怕,一半是感念,更有几分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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