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喃喃念着,苦笑道,“朕也想这样,可朕做不到!”
他忽然睁开眼,盯着跳动的烛火,喃喃道:“若是......若是杨正是朕的儿子,那该多好?
若是朕有这样一个儿子,把江山交给他,朕就能安心了。”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李德全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头:“万岁爷,您......您千万别这么想......”
康熙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朕在想什么?
朕是不是老糊涂了?
杨正是反贼,是大清的敌人。
朕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康熙忽然又道。
“三德子,你说,朕的这些儿子,谁最像朕?”
李德全又跪下了:“万岁爷,这话奴才不敢说。”
康熙叹了口气:“你不敢说,朕也不敢问。
朕怕问出来,会失望。”
他睁开眼,望着殿外的夜色,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胤祉有文采,但魄力不足。
胤禛有魄力,但过于严苛。
胤禩有人望,但优柔寡断。
朕的儿子,都不差,可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李德全低头不敢回答。
这时,康熙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正”字,看了半晌,又划掉了。
“三德子。”他忽然叫道。
“奴才在。”
“传旨,命马齐、鄂海、衍潢,加紧剿匪。
朕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明年开春之前,必须把陕北、晋南、鲁南的贼匪剿灭干净。
若不能,就永远别回京城了!”
“是。”
“命长鼐、吕犹龙、满保,稳住江南闽浙,不得再失城地。
谁敢弃城而逃,定斩不饶。”
“是。”
“命胤禛、胤禩、胤祉,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是。”
康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朕不会输的。”
他喃喃道,“朕一辈子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不会。”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李德全跪在地上,看着康熙苍老的面容,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去。
这一夜,澹宁居的烛火,一直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