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和养父母吵了一架,因为不想嫁给四十六岁的公司股东。
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养母祝慧拉着她的手劝她,“你就当帮帮你爸,公司马上要上市了,现在不能出一点差错。那汪总人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条件不错,你嫁过去就是富太太。”
何枝意忍着泪,“可他老婆上个月才过世,家里还有个刚成年正在闹离家出走的儿子。”
话落,祝慧的脸色骤然一沉,“要么你想办法让公司顺利上市,要么就嫁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雨滴无情地砸在伞面上,声音疯狂敲乱何枝意的心。
她刚被领养的时候,祝慧对她也是很疼爱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
牙牙学语的时候,也是祝慧一点点耐心教导,对她视如己出。
直到两年后原本被诊断出难以有孕的祝慧怀孕了,生下了女儿何语棠,自此,何枝意就像是又被弃养了一次。
她所有的玩具和漂亮衣服全部被何语棠抢走,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公主房。
就连养父母的宠爱,也一并不复存在,她在那个家彻底成了外人,寄人篱下的过了22年。
何枝意吸了吸鼻子,手机传来消息。
“何小姐,你好。我是崔家的管家吴伯,今晚九点的试岗请务必准时到,崔少爷不喜欢等人。”
何枝意收起情绪,立马回复,“好的,吴伯。我会准时到的。”
她前两天接到一通电话,对面说是崔家二少爷失明后情绪不好,夜夜难眠,偶然间听到自己在平台发布的有声书,竟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所以想请她现场朗读。
报酬可观,她又急需要钱,就答应了。
崔家老宅坐落于翠屏山半山腰,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庄园。
盘山路蜿蜒而上,也没有公交地铁。
何枝意怕迟到,打了一辆网约车。
雨还在下,她撑着伞站在铸铁大门前,门两侧各立着一盏宫灯式壁灯,如同两轮小月亮悬在半空。
何枝意按了按门铃,那头迅速接起,她礼貌说明来意。
十分钟后,吴伯撑着伞迎出来,“跟我来吧。”
何枝意乖乖跟上。
庄园很大,两人在圆形喷水池前坐上接驳车,五分钟左右到达主楼。
廊下,何枝意将伞收拢,雨水顺着伞尖滴在台阶上,她犹豫了一下,将伞靠在门框边。
吴伯默认,继续边走边说道,“规矩我再说一遍,一切以少爷的情绪为主,要等少爷睡着后才能结束朗读。如果试岗通过,每月报酬是二十万。少爷出差你也需要随行,费用会另付。”
“另外会签订保密协议,关于少爷的私生活,一个字都不能够透露,明白了吗?”
何枝意重重点头。
她知道崔家二少爷,崔路惊,
据说是私生子,8岁被接回崔家开始,就一直饱受非议,高中的三年里,崔路惊叛逆打架,逃课,所有坏学生做的事情,他一样不落。
像是在故意跟崔父作对。
后来崔父将他送去国外,不闻不问。
可今年,他忽然空降崔氏集团,一上任,就将公司大洗牌,很多元老全被强制退休。
不久他就出车祸失明了。
至于车祸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吴伯终于在一扇繁复的雕花木门前停了下来。
“少爷,何小姐来了。”吴伯推开门。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圈陇在单人沙发的区域。
空气里飘来安眠静心的檀木香。
何枝意花了几秒才适应昏暗,只模糊看见床的方向有个影子靠在那里。
“开始吧。”
何枝意愣了一下,崔路惊的声音跟高中的时候相比,低沉了很多。
也,好听了很多。
床上有被子拉动的声音,崔路惊似是躺下了。
何枝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基督山伯爵》。
她念的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声线沉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疾不徐。
窗外的雨声跟屋内翻书的声音结合,让人倍感舒适。
何枝意念着念着,就沉浸其中,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她觉得有些口干,听见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为了确保崔路惊是真的睡着了,何枝意又读了十几分钟,才蹑手蹑脚的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吴伯已经等在不远处,何枝意走过去,“吴伯,崔少爷已经睡着了。”
吴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太好了,谢谢你何小姐,之后就辛苦你了。”
何枝意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