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铁匠和皮匠修补!个人卫生都搞搞好,别他妈一身味!午后,识字的,去营中识字班!不识字的,跟着什长伍长,复盘昨日登城之战,总结得失!”
命令下达,众人各自行动。
常三娃的刀需要修补,他跟着几个同袍去了营内的匠作区。
这里同样繁忙,铁匠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负责修缮的工匠也是军中编制,效率很高,检查了常三娃的斩马刀后,告知下午便可来取。
下午,常三娃选择了去识字班,并州军重视士卒文化教育,尤其是安北军这种从卫戍部队转为主力野战部队的,几乎每个营区都会利用休整时间开设临时识字班,由军中那些识文断字的军官或特意调配来的文吏教授。
常三娃入伍时只勉强认得几个数字和自己的名字,这几年在军中断断续续学习,已经能认得几百个常用字,并能进行简单的书写和阅读军令了。
识字班设在一个宽的帐篷里,几十个士卒盘膝坐在地上,前面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上,一个年轻的司马正在用石灰块写字,教授的是今日军中传达的一份关于养护缴获器械的通告内容,既学了字,也传达了命令。
常三娃认真地跟着念,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
学习结束,他回到队里,看到王桩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听什长讲解昨日登城时,某个战术配合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可以改进。
这种战后的复盘总结,也是并州军的常态,旨在将实战经验转化为更有效的战斗力。
傍晚时分,常三娃取回了修好的斩马刀,刀刃缺口已被重新锻打打磨平整,恢复了锋锐,他小心地用油布擦拭保养。
夜幕再次降临。
营地里相对安静。
常三娃靠着自己的行囊,就着篝火的光亮,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和一截短短的炭笔。
这是军中配发给有功士卒或者有学习意愿者的“记事本”。
他翻开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地记录着一些字词,数字,还有他以前能看懂但现在自己也不认识的鬼画符,记录着每次战斗的简况,斩获,以及功绩的积累。
他仔细地,一笔一划地,在最新一页写上:“入伍第三年,夏,渤海郡,高城县,先登(队),斩二,辅六。”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本子小心包好,重新揣回怀里。
炭笔的黑色痕迹沾染了他的指尖,他却觉得这痕迹,比什么都要珍贵。
远处,中军大帐的灯火依旧通明。
高顺,关羽等将领必然还在运筹惟幄,谋划着名下一步对青州的攻势。
但对于常三娃而言,此刻的军营,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这个世界残酷而危险,却也相对公平,充满了通过努力和鲜血就能触摸到的上升信道。
他不知道,渤海郡的战事有没有结束,但他明白安北军的征程还很长。
而他,常三娃,一个曾经的流民子弟,将带着自己不断积累的军功和日益坚定的信念,跟着这面“安北”战旗,继续走下去。
他的目标,不再是仅仅为了吃饱饭,或者报恩,而是要在这条行伍之路上,搏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