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响起,这是总攻的信号!
“陷阵营!起!”
队率猛地拔出腰刀,向前一挥。
“起!”
常三娃和同袍们齐声怒吼,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他们猛地从壕沟中跃出,以紧密的队形,顶着盾牌,开始向城墙推进。
步伐并不快,但异常坚定,如同一道道移动的铁壁。
城头的守军显然也意识到了决战时刻的到来,箭矢和石块变得密集了一些,偶尔有倒楣的安北军士卒被射中腿部或从盾牌缝隙钻入的流矢击中,惨叫着倒地,但立刻就有随军的医护辅兵冒着危险冲上前,将其拖回后方救治。
这种战场救护体系,也是并州军独有的,极大地稳定了军心。
常三娃紧紧跟在队率身后,手中的圆盾护住大半身躯,眼睛通过盾牌上沿,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墙。
他能听到头顶箭矢呼啸而过的声音,听到石块砸在盾牌上发出的沉闷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脑海中只有作训时的条例。
“记住你们的阵型!相信你身边的同袍!”
“弓弩掩护!压制左侧箭垛!”
后方的指令,在一名名背插小旗的传令兵口中不断传递至最前线。
顿时,一片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扑向城头左侧,将那里试图放箭的袁军士兵射成了刺猬。
“云梯!上!”
“上!”
数架高大的云梯车被工兵奋力推至城下,顶端的钩爪牢牢扣住女墙。
陷阵营的士卒们如同蚁附,开始攀爬。
常三娃所在的这一队,负责攻击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
他跟在队率后面,沿着摇晃的云梯向上攀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震天的喊杀声,垂死者的哀嚎声。
一名同袍在他上方被滚下的擂木砸中,惨叫着跌落下去。
常三娃心中一紧,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此刻任何尤豫都是致命的。
终于,他攀上了城头。
“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杀!”
“杀!”
眼前一片混乱,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面目狰狞的袁军守卒嚎叫着,挥刀向他砍来。
常三娃几乎是本能地举盾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刀刃在包铁的盾缘上砍出一溜火星。
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一沉,但他下盘稳住了,这是长时间站桩和负重训练的成果。
他趁对方收刀不及的瞬间,手中步战斩马刀如同毒蛇般从盾牌侧下方猛地刺出,精准地捅入了对方缺乏有效防护的腹部。
温热腥臭的液体喷溅在他脸上。
常三娃来不及多想,用力抽出刀刃,那名袁军士卒捂着肚子瘫软下去,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结阵!结阵!清理城墙敌军!”
队率的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淅。
同队的陷阵营士卒迅速向他靠拢,然后左右向敌各自推进,为后续登城部队提供空间。
反观袁军,虽然其中不乏单兵勇武者,但却大多在混乱中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安北军这种小队战术分割,击溃。
常三娃所在的这个小阵,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在城头稳稳站住了脚,并且缓慢而坚定地向内挤压。
他们并不冒进,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确保侧翼和后方的安全。
不断有后续的安北军士卒从云梯爬上,添加他们的阵型,使得这块“礁石”越来越大装备,训练,战术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安北军士卒的甲胄更好地保护了他们,使得袁军许多攻击无功而返。
他们的武器更加精良锋利,格挡,劈砍,突刺,效率更高。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一个整体,信任身边的战友,严格执行命令。
而袁军,在失去统一有效的指挥后,更象是一盘散沙,士气在安北军有条不紊的推进和残酷的杀戮中,迅速瓦解。
常三娃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看起来是低级军官铠甲的袁军校尉,挥舞着环首刀,状若疯虎,连续砍翻了两名安北军士卒,确实勇猛。
但立刻,附近的一个安北军弩手小队注意到了他,三具弩机几乎同时瞄准。
“嘣!”几声轻微的机括响,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向那名校尉。
他挥刀格开了一支,却被另外两支狠狠射中胸口和肩膀,强大的力道让他跟跄后退,撞在女墙上,手中的刀也“当啷”落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几名围上来的安北军枪兵乱枪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