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广袤的平原。
“文若在那边梳理民生,恢复地力,是为根基,但根基稳固后,亦需枝叶繁茂,关中凋敝,百业待兴,并州如今工坊所产之铁器,农具,布匹,纸张,乃至日后可能之蒸汽机械,可优先销往关中,以其物产之利,换我并州之货。
同时,亦可引导关中百姓,利用当地所产之皮毛,药材,干果等,发展手工,与并州互通有无。”
“此事,可由官府牵头,鼓励并州商贾前往关中行商,初期或可给予税赋优惠,让文和留意一下,选择合适的代理人,既要促进商贸,也要防止奸商盘剥。
公至,你工曹司亦可派出工匠随农业督导组一同南下,指导关中百姓改进本地手工业技艺。”
韩及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张显的深层意图。
“主公明鉴,商贸流通,不仅可活关中经济,更能以经济为纽带,使关中在物资,信息,乃至人心上,更紧密地依附于并州。”
“另外臣下以为,优先教导关中民众利用新式织机,改良皮革制之法,以及规模化推广并州已成熟的蜂窝煤与煤炉,改善其生活,如此,关中民众得了实惠,对待主公自然更是爱戴不已。”
“恩,就这么办吧。”
张显满意地点点头。
经济与文化的影响,有时比单纯的军事和政治控制更为持久和深入。
“具体细节,你与兰弟文和三人细细斟酌,总的原则是,将关中真正纳入我并州体系,使其休戚与共。”
“诺!”
张显的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荡开层层涟漪,并以惊人的速度转化为实际行动。
首先动起来的是人事。
将军府的调令以沿途驿站驿骑接力的形式迅速送至驻扎在蔺县的夏侯兰手中。
与此同时,吏曹衙署内灯火通明,根据张显择其精干,充任实务的命令,一份份经过严格筛选的名单被迅速拟定。
主持南下信道及关联轨道工程的夏侯兰,及其副手,各级管事,文书计吏,皆从并州各郡县有实际工程管理经验的官吏中择优选拔,尤其是那些参与过轨道铺设的吏员。
韩及回到工曹司,立刻通知了火药司的牛五和几位匠作营的资深大匠,包括老何。
他没有过多寒喧,直接将南下勘探的任务下达。
“牛司长。”
韩及看向如今已独当一面,负责整个火药司的牛五。
“南下信道,速度系于火药开路,你需亲自挑选一队最得力的爆破匠师,携带器材和计算工具,三日后随勘探队出发,首要任务是评估沿途路况上的山体,挡路巨石,需要精确计算爆破点,用药量,务必确保效果与安全。”
牛五面色凝重,拱手道:“韩司长放心,下官晓得轻重,火药司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重托。”
“老何。”
韩及看向老何:“勘探队所需的装备,测量器具,还有应对复杂地形的攀爬工具,都由你的班组优先赶制,务必精良耐用。
老何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俺亲自带人盯着,绝不让家伙事儿拖了后腿!”
另一边,贾诩坐镇的部门也高速运转了起来。
民夫的征募并非简单的强征,而是沿用了并州成熟的以工代赈与雇佣制相结合的模式。
告示迅速贴遍并州各郡县。
招募青壮参与南下铁道铺设工程,管吃管住,按日发放足额粮票或工钱。
同时,一份详细的物资须求清单也从工曹司发出,户曹方面查验签字交由仓曹,开始从并州各地粮仓,库府调集粮食,布匹,药品,铁料,煤炭等海量物资,并规划出一条条高效的运输路线,确保补给线畅通无阻。
军方的配合也同步展开。
在龙山大营任期一年后的徐荣被派遣前往壶关,箕关驻守。
徐荣部接到消息开始加强戒备,并派兵前往工程沿线进行辅助,尤其是保证勘探队和先期施工队伍的安全。
张辽所在的洛阳方面也收到指令,加强对关东,河内方向的监视。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夏侯兰风尘仆仆地从蔺县赶回了晋阳。
他并未先去将军府拜见张显,而是直接来到了工曹司衙署,与韩及,贾诩汇合。
“韩司长,贾郡守。”
夏侯兰一身戎装未换,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兰奉命而来,请二位详述工程规划与当前筹备进展。”
韩及与贾诩对夏侯兰的能力与人品都颇为认可,当下也不客套,将巨大的工程舆图在桌案上铺开。
“夏侯校尉,请看。”
韩及指着地图:“工程分三段,第一段,兹氏县至平周县,此段地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