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日之间,司隶,洛阳,长安,以及之间的广阔地域,几乎尽数落入张显掌控之中。
荀或派出的接收团队紧随军队之后,迅速展开工作。
他们开仓放粮,赈济在战乱中苦苦挣扎的百姓,张贴布告,宣布废除董卓的一切苛政,减免赋税。
组织人手掩埋尸体,防止瘟疫,恢复基本的市场交易和秩序。
并州军秋毫无犯的纪律,接收官员高效务实的作风,与之前西凉军的暴行形成了天壤之别。
饱经苦难的司隶百姓,从最初的恐惧和观望,逐渐转变为惊讶和感激。
尤其是长安和洛阳的民众,几乎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张显在晋阳,每日接收着来自前方的捷报和政务汇报。
他并未急于亲自前往长安,而是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他知道,军事占领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如何消化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使其真正融入自己的统治体系。
“告诉文若,接收工作要快,但步子要稳,重点是恢复民生,赢得民心,对那些愿意合作的当地士族和旧吏,先适当任用等后续抽出更多并州吏员时再做处理。”
“至于天子————”张显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既然张济好心”帮我们带走了这个麻烦,那就让他先带着吧,给关东的诸候们,送份大礼”过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越过司隶,投向更广阔的关东大地。
西凉军的东逃,如同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必将激起新的涟漪。
而张显,已经准备好了渔网。
并州的版图,一夜之间向南推进了数百里,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战略纵深和人口资源。
长安城的初夏,本该是草木繁盛,市井喧闹的时节,但在经历了董卓长达数年的暴政和最后那段血色混乱后,整座城市仿佛一个久病初愈的病人,虚弱而沉寂。
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昔日繁华的街市门可罗雀,百姓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麻木与惊惧,即便是并州军的黑色旗帜已经插上城头数日,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仍未完全消散。
改变,是从并州吏员们的下场开始的。
当荀或亲自带着数百名并州干吏从并州南下抵达长安时,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安置。
长安虽然破败积压民怨已久,但对于这些从并州微末时就开始经历吏治的干吏们来说倒也不算困难。
长安再难,能难得过当初一穷二白的并州吗?能难得过经历百万流民入境吗?
安抚百姓,无非就是让其吃饱安心展现信用,当天,长安周边大仓就被下令开放,有存粮的仓库尽快将粮食送往长安。
等到了清晨,位于城西旧市集的一处官仓外,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拿着破旧的碗罐,翘首以盼,这是他们每日赖以活命的希望。
以往董卓军也偶尔施粥,但那往往是权贵们眩耀仁慈或是为了防止饥民暴动的作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分发过程更是混乱不堪,西凉兵卒时常克扣,鞭打争抢的百姓。
今天,队伍前方却有些不同。
几个穿着并州官吏服饰的人正在维持秩序,他们身边还有几名并州军士持械警戒,眼神锐利却并无戾气。
粥棚旁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端正的字体写着:“每日辰时,申时放粥,每人一勺,老弱妇孺可优先,不得争抢,违者驱逐。”
不仅有字,还专门安排了人在那拿着个喇叭念,确保所有过来领粥的人都能知晓。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衫的老汉,拄着木棍,颤巍巍地排在队伍中。
他身边跟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孙子。
轮到他们时,负责舀粥的年轻吏员看到孩子,特意从锅底捞了捞,舀了稍稠的一勺倒入孩子的破碗里,还温和地说了句:“慢点吃,烫。”
老汉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颤斗着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勺清粥,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笨拙的礼。
那吏员连忙摆手:“老人家不必如此,快去吃吧,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队伍中的人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原本死寂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秩序,这种在乱世中最为奢侈的东西,正在以一种平静的方式回归。
几天后,各坊市的墙壁上,也张贴出了新的安民告示。
与以往西凉政权那些充斥着威胁和苛捐杂税的通告不同,这份告示用语朴实直白。
“一:即日起,废除董卓所设一切额外捐税,田赋暂按旧制减半征收。
二:官府设平粮点,以公道价格售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