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文若,看来我们的“以工兴商”之策,效果显著。”
张显看着报表上关于沿途集市税收增长的数据。
“不仅路修通了,百姓的口袋也鼓了,市面也活了,这是良性循环。”
荀或由衷赞道:“主公英明,此策一举数得,既完成了基建,安顿了流民,发展了经济,又赢得了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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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并,凉百姓,皆以能为官府工程出力为荣,因其确能得实惠,此乃古之仁政所未有也。”
“还不够。”张显目光投向地图上那条不断延伸的虚线。
“等蒸汽电单车头真正投入使用,这条动脉的活力才会彻底爆发,告诉韩及,蒸汽机组的研发,要再加快进度。”
“另外,黑风谷那边,牛五进展顺利,下一步可以考虑向河西走廊延伸了,路通则财通,财通则国强。”
荀或肃然应诺。
他深知,主公所图的,不仅仅是一条条道路,更是一个以先进技术和高效组织为内核的全新帝国框架。
这些轰鸣的爆炸声和延伸的轨道,正是这个帝国日益强健起来的筋骨。
而在遥远的工地上,收工的哨声响起。
李田,王水等人领到了今日的工钱,几十枚沉甸甸的五铁钱,或者可以直接在官营粮店兑换粮食的工分票。
他们说笑着走向飘着饭香的工棚,谈论着今天的进度,憧憬着路通后的好日子。
长安城,未央宫。
昔日的汉家宫阙,如今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腐朽的气息。
董卓庞大的身躯深陷在铺着虎皮的鎏金宝座中,原本的雄霸之气已被酒色和猜忌消磨大半,眼袋浮肿,目光时而浑浊,时而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迁都以来,所谓的朝廷更象他西凉军阀的私人幕府,政令不出宫门,所谓的公卿大多禁若寒蝉,或如行尸走肉。
然而,表面的沉寂之下,暗流汹涌。
迁都时强行驱赶百官,焚烧洛阳的暴行,早已种下仇恨的种子。
长安米贵,居住拥挤,西凉军士横行不法,更使民怨沸腾。
就连董卓集团的内部,如今也并非铁板一块。
“岳父,近日军中多有怨言,言粮饷发放不及,冬衣单薄————”
女婿牛辅小心翼翼地禀报,他是董卓麾下目前兵力较多的将领之一,但也深知岳父性情愈发暴戾。
“恩?”
董卓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向牛辅:“粮饷?关中就这点出产,能养活你们这些厮杀汉就不错了!还敢抱怨?是不是你手下那些崽子又想去抢掠百姓了?”
牛辅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末将不敢!末将一定严加约束!”
一旁的李儒,这位董卓的首席谋士,如今也显得憔瘁了许多。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困守关中,资源匮乏,内部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他几次劝谏董卓缓和与士族关系,整饬军纪,试图稳住基本盘,但收效甚微。
董卓更信赖的,反而是其弟董旻,以及李蒙,王方等更擅长阿腴奉承或一味蛮干的部将。
“相国。”李儒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并州张显虽未大举来攻,但其势日盛,对我形成泰山压顶之势,为今之计,或可尝试与关东诸候缓和,哪怕暂时虚与委蛇,以求喘息之机————”
“缓和?”
董卓嗤笑一声,肥厚的下巴颤动着:“袁绍,袁术那些鼠辈,也配?还有那张显,若非老夫当初————哼!文优,你莫要长他人志气!关中险固,老夫有十万西凉健儿,何惧之有!”
他挥了挥手,显然不愿再听:“下去吧!都下去!老夫要歇息了!”
众将唯唯诺诺退下。李儒看着董卓骄横闭塞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西凉军这艘破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退出宫殿,牛辅,张济,樊稠等将领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好看。
“粮饷不足,军心浮动,这如何是好?”张济忧心忡忡。
“还能如何?总不能坐吃山空。”
樊稠压低声音:“底下儿郎们已有怨言,说跟着相国从凉州到洛阳,又从洛阳到长安,好处没捞着,反而日子越来越紧巴————”
牛辅叹了口气:“岳父如今只听董旻和李蒙他们的,我等说话,他也听不进去了。”
一种无形的裂痕,在这些高级将领之间悄然蔓延。
资源紧张,分配不公,加之对未来前景的悲观,使得原本依靠董卓个人威望和共同利益凝聚起来的西凉集团,开始离心离德。
而在这股暗流之上,另一股力量正在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