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再次发出邀请,他发现自己好似跟这小孩特别投缘。
诸葛亮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大叔...”
“停停停!”许褚一只大手按住了诸葛亮的脑袋。
“俺今年二十都没有,你叫谁大叔呢?”
“那..大哥...”
“误,这就对喽,就叫大哥!”
许褚满意的点头跳下马背:“叫了大哥,往后俺就罩着你,等到了并州,俺给你弄头小马驹让你自己养着玩。”
“那..大哥..我不想要小马驹,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马鞍是双蹬,跟大家的马鞍都不一样呢?还有这马鞍的前后高度也不一样...”
“停停停。”
许褚眼神惊疑的在诸葛亮身上打量了几圈,高桥马鞍跟双蹬要是不是本人亲自试过是很难发觉其跟单边马鞍的区别的。
这小孩...
他一把提溜起诸葛亮看着他郑重的说道:“在外面不要问这些,等到了并州你想知道啥就都能知道,懂了吗?”
“哦...”
诸葛亮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但眼神中那一瞬闪过的思索却说明他好似知道了些什么。
两人在战马旁有一嘴没一嘴的扯谈。
另一边,出发的事宜也商议的差不多了。
诸葛玄让人牵来了四五辆马车,在短暂的收拾后诸葛家便启程了。
车轮碾过初春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辘辘声。
诸葛家的车队在五十名并州亲卫的严密护卫下,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故地,向西北而行。
典韦和许褚各带一队一前一后,将诸葛家的两辆马车护在中间。
亲卫铁骑都是骑着高头大马,因出门在外铁甲不易携带所以只是披着轻便却坚实的皮甲,背负劲弩,腰挎短斩马,行动间沉默而迅捷,透露出一股百战精锐特有的肃杀之气。
与他们相比,诸葛玄带来的几个仆从就显得格外紧张与拘谨了。
年幼的诸葛均起初有些惧怕典韦那凶神恶煞的容貌,躲在母亲章氏怀里不敢探头。
但行路枯燥,孩子的天性终究按捺不住。
尤其许褚时不时会凑到车窗外,变戏法似的掏出些并州产的蜜饯或随手编的草编玩具逗他,几日下来,诸葛均便不再害怕,甚至偶尔会奶声奶气地喊跟着二哥喊许大哥。
别看许褚不过二十就长得五大三粗的,但以前在谯县的时候他可是孩子王,所以对付起小孩来讲那是手拿把掐。
唯一让他有些摸不透的就是诸葛亮了,这小孩咋跟别的小孩都不一样,自己给他编的草编玩具全都给他扔给了诸葛均。
章氏看着窗外井然有序,眼神锐利却对自家格外重视的护卫,心中那份离乡的不安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所取代。
她轻声对长子诸葛瑾感叹:“张公麾下军纪如此严明,待人又这般周到,当真——非同一般。”
诸葛瑾深以为然,这些天他为了打好关系,会时常策马行在典韦身侧,与之交谈,了解并州更多情况。
典韦话虽不多,但问及并州风物,政策,民生,却也能说出个大概。
“并州如今,娃娃都得进蒙学识字,不分男女。”
典韦的声音粗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工坊里匠人待遇极好,做出新巧物件,便能得赏,还能授官,就说拉货的大车。”
他指了指队伍后面几辆装载行李物资的普通马车:“你们这的马车装的东西太少,咱们并州的马车如今车轴轱辘都是精钢的,还用了新式的——嗯——轴承,跑起来轻快,载得多还不易坏,这技术,别地没有。”
“军中将士,不仅能凭军功升迁,还能进军学堂进修,学兵法谋略,识字算数。”
“像俺老典,如今也能认几百个字了。”
话语说的轻巧,却让诸葛瑾听得心潮澎湃,这是一个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世界,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诸葛亮大多时间安静地坐在车内,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车外的每一句对话,沿途的每一处景象都收入眼中耳中。
他偶尔会撩开车帘,目光掠过道路两旁。
越往北走,战争的创伤愈发明显。
时而可见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
官道旁,不时出现无人收险的白骨,被野狗啃噬得七零八落,面黄肌瘦的流民拖家带口,目光呆滞地向南蹒跚。
一次休息时,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一小股溃兵流匪正在抢劫一个可怜的流民家庭,女人的哭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