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可知,如今各地豪强,已多有私募兵勇,结寨自保者?此非长久之计,若遇强梁,或被吞并,或成祸源。”
刘焉的脸色更加凝重:“先生之意是——”他已经不由的用上了先生二字。
贾诩目光直视刘焉,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淅。
“当此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诩以为,当重置州牧之制!择宗室贤良,朝廷重臣,出领州牧,授予一州之军政大权,开府治事,总览文武,便宜行事!
如此,方能集成地方力量,快速应对变乱,保境安民,为朝廷屏藩!”
“州牧?!”
刘焉瞳孔微缩,这并非新词,汉武帝时便设过州牧,权力极大,后时设时废。
重启此制,无异于赋予地方极大的自主权,几乎等同于藩镇!
“此——此非僭越乎?恐惹朝议非难——”
刘焉迟疑道,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
“僭越?”贾诩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天下糜烂,社稷倾危,孰轻敦重?此非为僭越,实为存续宗庙,稳固江山,以待天时之策!”
“且——”他话锋一转,如同最老练的钓手,轻轻抛出了诱饵。
“州牧之职,非寻常人可任,必是德高望重,忠心体国之宗亲重臣,方可担此重任,譬如——若有益州牧,坐镇天府之国,外联羌胡以制凉州,内抚蛮夷以靖南疆,西守剑阁之险,东拒荆州之窥——则巴蜀安稳,可为朝廷之最坚实后盾,即便中原有变,亦能保一方净土,存续汉室宗庙,以待将来。”
益州!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刘焉耳边!天府之国,四塞之地,易守难攻——这简直——这简直...
贾诩仿佛只是随口举例,继续冷静分析。
“如今朝中,大将军与蹇硕之争日趋激烈,无论敦胜敦负,洛阳必有一场大乱,太常乃宗室重臣,身处旋涡中心,纵想独善其身,恐亦难矣。”
“届时,玉石俱焚,岂不痛惜?若外放为州牧,既可远离是非之地,保全自身与宗族,又可镇守一方,实为皇室存续血脉,此乃大忠之举,何人能指摘?”
句句诛心!字字要害!
贾诩没有一句怂恿刘焉去争权夺利。
每一句话都站在“为国为民”“存续宗庙”“保全自身”的大义和现实角度。
将重启州牧制的必要性和对刘焉个人的好处,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精准地抓住了刘焉既忧国事又虑自身,既想有所作为又恐卷入漩涡的矛盾心理,为他描绘了一条看似完美无缺的出路。
刘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之前并非没有想过离开洛阳这是非之地,但从未如此清淅有条理地思考过“州牧”这条路!
贾诩的话,如同在他黑暗的思绪中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一条看似可行的康庄大道!
他死死盯着贾诩,试图从对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阴谋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先生——究竟为何人?”刘焉的声音有些干涩。
贾诩微微一笑,起身拱手:“诩不过一介凉州寒士,见天下将乱,不忍见社稷倾复,宗庙蒙尘,故冒死前来,为太常,亦为天下,进此一言,言尽于此,如何决断,全在将军,诩,告辞了。”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多言,施施然行礼,转身离去,留下刘焉一人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贾诩走出刘府,洛阳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
乱世之棋,又落一子。
从那位晋乡侯的密信到他手里后,他便知晓了那位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这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无论那位是想让这天下更乱,方便火中取栗,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贾文和所作所为,都不过是顺水推舟,递上一把合适的柴火而已。
当然,也是顺便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再添一份投名的厚度。
贾诩睁开眼,看着依旧热闹的洛阳,微微摇头。
来此已有月馀,洛阳给他的感觉则是表面繁华,内里暗潮汹涌。
这样的地方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如今他已经将种子种下,以他对刘焉月馀的分析跟观察,这件事办成的可能有九成。
眼下任务完成,还是早些去并州吧,这天下虽大,眼前也只有并州算得上的真正的安全!
“先回蔡大家的府上吧,这张侯使唤人的本事也是够可以的。
”
“该想个什么法子让蔡大家答应去并州住上一段时间呢..
”
贾诩双手交叉拢在袖子里,一边思考着,一边登上过来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