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点明了任命的重要性,肯定了关羽的能力,又解释了将刘张二人留在原职的合理性,更是将“国士”的期许摆了出来。
关羽胸膛微微起伏,丹凤眼中精光闪铄。
他重义,与刘备,张飞桃园结义,情同手足,自然不愿分离。
但他同样自负才华,渴望建功立业,证明自身价值。
张显的器重和这番言语,正好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抱负。
沉默片刻,关羽抱拳躬身,声音沉浑有力:“关某,谨遵主公将令!必竭尽全力,镇守上艾,不负主公重托!”
“好!”
张显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臂膀:“所需人手,粮饷器械,皆由文若统筹,尽快拨付,赴任之后,多与志才,郝通他们互通声气,冀州局势复杂,凡事谨慎,若有异动,速报晋阳!”
“末将明白!”
安排已定,众人又就赴任细节,如何与冀州本地势力周旋,如何暗中发展力量等事宜商讨了许久,直至夜深。
几日后,晋阳城东门外,夏风烈烈,旌旗招展。
戏忠,郝通,赵牛,赵河,关羽等一行人,即将各赴新任。
张显亲自率荀或,郭嘉等出城相送。
没有过多的喧哗,一切从简。
赴任的官员将领皆已知晓使命重大,神情肃然。
张显对戏忠叮嘱道:“志才,身体为重,遇事多与文若书信沟通。”
戏忠拱手:“主公放心,忠省得。”
又对郝信道:“井径关防,重中之重,遇有强敌,固守待援,不可浪战。”
郝通沉声应诺:“末将必不负主公所托!”
最后,他走到关羽面前,递过一碗践行酒:“云长,珍重。”
关羽双手接过,一饮而尽,掷碗于地,抱拳道:“主公保重,关某去了!”
说罢,翻身上马,那匹张显所赐的火红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关羽一提缰绳,不再回头,带着亲随和部曲,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刘备和张飞也紧赶慢赶而来站在送行的队伍中。
刘备面色如常,眼神温润,带着一如既往的宽和,只是目送关羽远去的背影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张飞则用力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扯着大嗓门喊道:“二哥!保重啊!等俺老张有空就去上艾找你喝酒!”
马蹄声渐远,烟尘渐落。
并州的权力触角,随着这些精心挑选的干才,开始伸向了冀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却是另一番光景。
洛阳城中依旧繁华,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南宫的宫墙似乎比以前更加阴冷,街市上的流言蜚语也愈发诡谲。
大将军府邸,何进正颇为自得地看着手中一份新拟定的征辟名单。
上面罗列了不少海内名士,党人俊杰,为首的一个名字,赫然正是一袁绍,袁本初。
“本初公子名满天下,若能入我幕府,何愁大事不成?”何进对身旁的心腹笑道。
他出身屠户,虽位极人臣,却常被清流士族暗中鄙薄,极力渴望得到世家大族的认可和支持。
征辟名士,正是他抬高自身声望,巩固权力的重要手段。
而被征辟者袁绍,此刻正坐在自家奢华却略显沉闷的府邸中。
他年约三士,姿貌威容,举止优雅,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贵气与沉稳。
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隐藏着不甘人下的勃勃野心。
看着何进送来的征辟文书,袁绍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需要何进大将军这块跳板,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来铲除那些碍事的宦官,更需要借此机会,攫取更大的权力和声望,成为真正的士人领袖,甚至——更进一步。
“大将军美意,绍,岂敢推辞。”
他对何派的使者温和地说道,语气谦恭,却自有一股不容轻视的气度。
送走使者,袁绍回到书房,屏退左右。
他的脸色渐渐沉静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并州张显——势力膨胀如此之快,竟已能将手伸入冀州——朝廷诸公犹在梦中,只知相互倾轧——”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和强烈的竞争意识:“董卓——一介武夫,贪婪暴戾,或可暂为刀剑,却非长久之依——”
他的思路逐渐清淅。
当前首要,便是利用何进与宦官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火上浇油,挑起他们之间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