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指向脸色同样发白的兀术。
那汉军队率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那些战马和牛羊,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主力部队,似乎在权衡。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稍缓:“既是商队,为何鬼鬼祟祟在此窥探军务?”
“不敢不敢!”阿木尔连忙摆手。
“我们刚好路过,听到声响——绝无窥探之意!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离开?”队率冷哼一声。
“既入我并州地界,就得守并州的规矩!你们说是商队,可有凭证?欲往何处互市?”
“有!有!”阿木尔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面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汉字和胡语歪歪扭扭写着一些信息,盖着一个模糊的红色印记。
这是他们出发前,用一个珍贵的银壶从一个与并州做过生意的行商那里换来的“路引”,据说在边境有些用处。
队率接过木牌看了看,又扔回给阿木尔:“九原互市?哼,算你们走运,跟着我们走吧!到了九原你们去核验身份!若真是良善商旅,自然许你们交易,若有异动——”
他没说完,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被串绑着的兀鹫部落俘虏,意思不言自明。
兀术和阿木尔哪敢有半分异议,连连点头称是。
于是,沃洱部落这支庞大的商队,就在五十名汉军骑兵“护送”下,战战兢兢地向着阴山以南的九原城方向行去。
巴特尔混在队伍里,低着头,再也不敢直视那些汉军骑兵冷漠的眼神,之前的豪言壮语荡然无存。
数日后,队伍抵达了五原郡治所,九原城。
眼前的景象再次深深震撼了沃洱部落的每一个人。
九原城显然经过大规模的重修和加固,城墙高大厚实,女墙,箭楼,马面一应俱全,城头旗帜鲜明,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城外,是大片新垦的农田和规划整齐的村落,虽然也受旱情影响,但沟渠纵横,显然灌溉系统仍在发挥作用,庄稼长势远比草原上的水草好得多。
跟着那支军队继续前进,在九原城以东二十里处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终点。
九原互市。
跟强阴,西河郡一样,五原同样设立了归化放牧令,只不过归化这两个字悄然隐去了,只剩下了放牧令。
云中,五原的部落皆被黄忠打散,跟从太原徙民过来的汉民百姓混编,适合种地的地方种地,适合放牧的地方则耕牧一体。
为了方便物资的流通,便也设下了互市,用来收购羊毛奶制品,以及牲畜,同时也对塞北草原的部落开放。
自从大漠的一部分舆图被绘制以后,宇文莫隗的归义突骑就时常往大漠跑商,不过说是跑商,其实更多的是威慑。
此举倒也折服了不少实力弱小的草原部落,双边贸易由此展开。
沃洱部一行人赶着牛羊抵达了的互市入口。
互市入口处有高大的辕门,有士兵严格把守,查验身份文书,收缴武器。
所有进入互市的草原商队,无论大小,都必须遵守规定。
栅栏内部,道路被夯实得平整坚硬,划分出不同的局域。
牲畜区,皮货区,粮食区,杂货区等等,井然有序。
并有专门的汉军士卒和黑衣市掾来回巡逻,维持秩序,处理纠纷。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膻味,皮革的味道,粮食的清香。
沃洱部落的队伍在入口处接受了严格检查,所有武器被暂时收缴保管。
当他们被允许进入牲畜区,看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其他部落的商队,以及琳琅满目的汉地商品时,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很快,一名穿着低级官服,表情严肃的市掾吏带着几名文书前来登记。
阿木尔赶紧上前,躬敬地说明来意,呈上物资清单。
“沃洱部落?牛羊八百头?皮货五百张?战马一百二十匹?”市掾吏一边记录,一边用审慎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的牲畜。
“恩,马还算精神,牛羊瘦了些,按今日市价,折合粮票——这个数。”他在算盘上啪一顿敲,报出一个数字。
兀术和阿木尔有点心疼,价格比他们预想的要低了一些,但想到自家的牛羊确实瘦了些,便也不敢争辩,连连点头。
“拿着这个条子,去那边粮仓兑换粮食,盐铁布匹,在那边局域购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记住了!”
市掾吏严厉地告诫:“不准强买强卖!不准欺行霸市!不准私下交易甲弩等违禁品!违者重罚,乃至驱逐,下狱!明白吗?”
“明白!明白!”兀术和阿木尔躬身应道。
交易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指定的官营粮仓,他们用“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