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的军队守卫森严,纪律严明,他们的斥候像狼一样警剔,在草原上游荡,我们还没靠近边界,恐怕就被发现了。”
“而且,你们知道并州里面是什么样子吗?”阿木尔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叹和渴望的光芒。
“他们的城池又高又厚,城里人多的像草原上的草籽!工坊日夜不停地冒烟,生产出无数的铁器,布匹,还有那种叫粮票”的硬纸片,可以换到任何东西!
他们的农田阡陌纵横,引水灌溉,今年大旱,他们靠着提前修好的水渠水库,保住了大部分庄稼!”
这些话,对于习惯了掠夺思维的部落民来说,有些难以理解。
“我们不能抢。”
阿木尔看向老酋长兀术,诚恳地说:“但是,我们可以换!可以交易!”
他指着部落里那些饿得瘦骨嶙峋的牛羊:“我们还有皮货,还有战马!这些都是汉人需要的,尤其是并州那个张显,他一直在大量收购战马!我们可以用这些,去换回我们急需的粮食,盐巴,茶叶,甚至——那些锋利的铁刀和坚固的铁锅!”
“交易?”巴特尔嗤之以鼻,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事情。
“向汉人摇尾乞怜吗?我们草原勇士的荣耀呢?”
“活着,才有未来,活着!才有荣耀!”阿木尔毫不客气地反驳。
“饿死的勇士,和路边的野狗没有什么区别?你是想饿死成为路边的野狗,还是活着去获取荣耀?!”
阿木尔看着巴尔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年轻人在那双苍老的眼眸注视下将脑袋撇向一边,但脸上的表情仍然是不太服气。
阿木尔看到巴尔特没有再出声反驳,便转身朝兀术说道。
“并州那边规矩虽然多,但只要守他们的规矩,交易是公平的。
我听说,他们甚至允许归顺的部落进入他们的地盘定居,分给土地草场,只是必须遵守汉人的法律——”
“让我们像奴隶一样给汉人种地吗?”
阿木尔的前半段话巴特尔没有什么反应,但当听到归顺以及定居时再次怒吼出声,手也按上了刀柄。
帐前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分成了明显的两派。
一派以巴特尔为首的青年勇士,坚信草原人的天性是掠夺,宁愿冒险一搏。
另一派则以老酋长和阿木尔为代表,更加现实和谨慎,看到了汉地发生的翻天复地的变化,倾向于通过交易换取生存。
老酋长元术疲惫地闭上眼睛,内心如同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
一边是祖先的传统和儿子的热血,另一边是残酷的现实和那条陌生却可能更稳妥的道路。
南方的并州,那个叫张显的汉人首领,他的影响力如同无形的长城,不仅重塑了汉地的边关,甚至已经开始深刻地影响到草原部落内部的决择。
他的强大,使得简单的掠夺变得代价高昂,而通商,则成了一种不得不考虑的生存策略。
草原的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散这些部落前途上的重重迷雾。
是挥刀向南,撞个头破血流?还是带上货物,走向那规矩森严的互市场所?
沃洱部落,乃至无数象它一样在旱灾中挣扎的草原部落,都站在了这个命运的十字路口。
“巴尔特!”
兀术呵斥了一声自己的儿子。
怒视着他:“现在沃洱部落的头人还是我!等我死了才轮得到你做决定!”
“利弊阿木尔都跟你说清了,是饿死还是活下去很难决择吗!滚出去!”
巴尔特一脸不忿的松开了刀柄,转身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他虽然不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敢再次南下劫掠,但作为一个还算孝顺的儿子,他选择听从自己父亲的话。
当天夜里。
阿木尔在兀术的帐篷里待了很久。
他依旧主张以贸易的形式换取部落的生存。
自从在并州经历过一次互市中的热闹后,他骨子里的暴戾就被能歌善舞的基因所取代。
若是说如今草原还有一个能统领诸多部落的主心骨在他倒也不介意南下打草谷。
但问题是如今的草原没有这样的雄主了。
汉地的三边打的草原人抬不起头,其中最强的就是并州。
此情此景都有些让他怀疑大汉是不是时光倒流了数百年,回到了当初武帝时期。
但不对啊,你大汉时光倒流了,我草原上的冒顿,军臣单于他们怎么没有回来?
天神呐天神,你这是何等的厚此薄彼啊。
曾经沃洱部的最强勇士,如今的头人兀术最终还是被说服了,选择尝试贸易。
其实在他出声让他几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