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百炼精钢?不,似乎又有所不同——好刀!真是好刀!”
他又拿起一副锁子甲,翻来复去地看,作为边地豪强,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此乃我并州工坊所出,虽非最好,却也堪用。”
赵虎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此外,主公知凉州粮缺,特备了一批晋阳粮票,凭此可在一些商号中兑换粮食,布匹,盐铁。
当然,邹家若有皮货,牲畜,战马,也可通过此渠道交易。”
邹裕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些兵甲,这条稳定的物资渠道,对此刻困境中的邹家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强援!
他强压下激动,声音有些干涩:“前将军——如此厚礼,不知需要邹家做些什么?”
“家主快人快语。”
赵虎身体微微前倾:“主公不需要邹家立刻旗帜鲜明地做什么,只希望邹家能借此机会,壮大自身。
如今凉州大旱,羌乱又起,流民遍地,正是用人之际,主公希望邹家能尽可能收纳流民,编练庄丁,巩固城防,控制更多的草场和据点,粮饷军械,若有不足,并州可以暗中支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尤其是通往西域的商路关键节点,若能掌握一二,将来无论是对邹家,还是对主公,都大有裨益。”
邹裕倒吸一口凉气。
他听懂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张显这是要投资邹家。
可一般不是豪强投资别人的吗,自家这侄女婿反而开始投资豪强了。
他这是想将邹家培养成钉在凉州的一把尖刀!
这风险可不小,一旦暴露,邹家倾刻间就是灭顶之灾。
但收益——同样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背靠并州这棵大树,拥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和潜在的支持,邹家或许真能摆脱目前困境,真正成为一方氏族!
他沉吟良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请回复前将军!邹家,愿效犬马之劳!只是——如今羌胡势大,董卓那边——”
“董卓现在应该自顾不暇,朝廷刚对他加封了镇羌将军,要是做不成一些事来,他也不好交代。
羌乱之事,邹家可相机行事,或剿或抚,保存实力为要,至于具体如何做——”
赵虎露出一丝笑容:“主公派我来,便是要协助家主一段时间,如何编练新军,如何构筑营垒,如何以工代赈收纳流民,我并州都有些许经验可供借鉴。”
邹裕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侄女婿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自家要做的就是好好看,好好学!
他忙是起身一礼,面容肃穆:“那就劳烦赵将军了。”
“这边请,邹氏的僮仆家丁立即集合听候将军调遣。”
“请。”赵虎也起身抱拳道。
接下来的日子,赵虎便以商队护卫头领的身份,留在邹家庄园。
他带来的那几辆大车也卸下了伪装,里面是一批整箱的压饼,想要让邹家的门客家丁表现出战斗力,那苦训是少不了的,带压饼来,也是为了保证苦训期间的体力消耗。
如今并州的压饼分民用跟军用,民用的就是以前给黄巾流民们吃的那种,以粗粮豆粕为主混合少量的盐油。
而军用则是多为燕麦,黑麦,豆粉等物压制,比起民用的,军用更重油盐,还惨了糖浆。
一块军用压饼甚至能满足作战期间一人大半日的消耗。
而赵虎带来的凉州的,自然就是军用的压饼。
在赵虎的指导和并州资源的支持下,邹家这座沉闷的庄园,开始悄然发生改变。
深挖井,广积粮,加固城防,按照并州操典选拔青壮编练私军,传授简单的阵型配合——一段时间后,邹裕更是凭借并州提供的精良兵甲和粮食,软硬兼施,开始吞并周边弱小势力,影响力逐渐扩张。
并州。
当时光步入186年的夏末,不仅仅是凉州,整个北方都笼罩在罕见的酷热与干旱之中。
并州大地,烈日如火,炙烤着田野。
河流水位急剧下降,许多支流甚至完全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床。
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连续数十日无雨,热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庄稼叶子蜷曲发黄,顽强地挣扎著。
若是在往年,或是其他地方,这已是足以引发大规模逃荒,易子而食的惨剧前兆。
然而,在并州,景象却截然不同。
在晋阳城外的昭馀泽垦区,石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灰,看着清澈的水流通过夯实的水渠,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