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身边吧!出征时的一万控弦之士,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五千!
为了这场胜利,宇文部流干了血!
而这一切,皆是为了最终的目的。
投降!
是的,他从汉人的兵马进入云中以后就已经决定好要投降了。
两年时间里,并北草原已经被彻底洗牌,东面被强阴掌控,囊括范围极大。
西面也在去年被汉军推至五原郡,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如今执掌并州的那位前将军不是寻常的汉将。
并州被收复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他大可以在汉军一进入云中时就举族投降,听从那什么归化放牧令所辖,但他才四十岁啊,正值当打的年纪。
就这样的投降,他不甘心。
但面对并州的精锐,他也知晓绝无胜算。
所以,他下了一个外人可能无法理解的决定。
挟胜而降!
以战功,换取在那位将军手底下任职的机会!
想到这,宇文莫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面那片起伏的丘陵,那里,如同幽灵般影影绰绰的白色身影始终未曾远离。
游弈军!汉人的白甲杀神!
决战伊始,他们就如同最狡猾的鬣狗,在外围游弋。
当拓跋西乌的铁骑发起冲锋时,他们的箭雨曾恰到好处地迟滞了拓跋部左翼的包抄。
那个让拓跋索契认为是他提前埋伏好的强弓队伍,其实就是汉人的游弈军。
当宇文部陷入苦战,阵线动摇时,他们又偶然地袭击了拓跋部一支试图迂回的偏师。
今天的这场战争,完全是在对方的主导下完成的。
一股寒意,从宇文莫隗的脊椎升起,同时一股庆幸也油然而生。
这支汉人骑兵…实在是太可怕了!
“父亲!”
宇文普策马奔回,年轻的脸上混合着胜利的狂喜和亢奋,他将拓跋索契那颗死不暝目的头颅献上。
“拓跋老狗的首级!”
宇文莫隗看着儿子,又看了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眼神复杂。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收拢部众,救治伤员!收敛战死者…尤其是我们宇文部的勇士!至于拓跋部的…全部杀掉!筑.筑.京观!面向.阴山”
他要表明态度,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候!
宇文普有些疑惑,但也忠实的去完成自己的父亲的命令。
就在宇文部开始打扫战场,筑造京观之时。
战场西面,一支规模不大却气势惊人的骑兵悄然出现。
为首者,身披玄色步人甲,外罩墨色狼裘大氅,坐下墨影神骏异常,自然就是张显!
他并未拉下面甲,面容沉静如深潭。
身后,赵云,张辽两员大将左右拱卫,再后是五百名最精锐的游弈军白甲精骑,以及吕布率领的三百名作为突击力量的狼骑!
他们如同螳螂捕蝉后的黄雀抵达了白水河战场。
当那血腥的河谷映入眼帘时。
吕布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兴奋。
张显勒住墨影,立马于一处高坡,俯瞰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在宇文部旗帜之下,那个正在被包扎的魁悟身影,宇文莫隗。
仿佛心有所感,宇文莫隗猛地抬头,望向了高坡。
当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独角黑虎大纛和旗下那道玄甲身影时,他浑身剧震!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身边的儿子宇文普和心腹将领低吼道。
“都跟我来!记住!按我之前吩咐的行事!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宇文莫隗一马当先,带着数十名心腹将领和亲卫,脱离混乱的战场,向着张显所在的高坡策马奔来。
他们在距离坡底百馀步处停下,宇文莫隗翻身下马,将手中卷刃的弯刀重重插在地上,然后,率领宇文部众将领对着高坡上的张显,轰然跪倒!
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浸染着鲜血的草地上,用尽全身力气。
“罪奴宇文莫隗!率宇文部残众,拜见天朝前将军,晋乡侯张公!拓跋部不识天威,抗拒王师,罪该万死!宇文部全力讨伐,而今愿举族归降!从此效忠将军,永为汉家藩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求将军…开恩纳降!”
他身后的宇文普等人也是一个个的跪倒在地叩首乞降。
整个喧嚣的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宇文部的战士停下了手中的屠刀,惊愕地看着他们的大酋向汉人将军屈膝跪拜。
拓跋部的残馀俘虏忘记了哭泣,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唯有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