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府库钱粮可充裕?”郭嘉的目光转向张显。
张显微微抬眸:“去岁秋收颇丰,不过一次性安置数十万流民,资源是够,人手不足,若是扩军想要形成战斗力恐怕要半年时间。”
“半年?”张飞瞪大了眼睛:“开春胡虏就打过来了!哪等得了半年?!”
议事堂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炭盆中木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刘备坐在末位,看着舆图上那条脆弱的红线和堂内诸将凝重的神色,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经历过黄巾之乱,深知流民乱兵的破坏力,也见识过边郡胡骑的凶残。
他想了想,起身拱手道:“将军,常规募兵扩军,时间,钱粮皆不允许。”
“但,我们并非无人可用。”
张显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他听出刘备话里的意思了,这也正是他所想的。
“你是说那数十万新附流民,黄巾旧部?”
刘备躬身:“然也。”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和毫不掩饰的轻篾:“将军!那些流民?黄巾降卒?一群面黄肌瘦,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带他们上战场?岂不是赶着羊群去喂狼!白白送死,还要浪费粮食!”
高顺眉头紧锁,他治军最严,对兵员素质要求极高。
“将军,流民羸弱未经操练纪律涣散,骤然成军,恐难当大任,甚至可能临阵溃散,反冲乱我军阵脚。
且其中鱼龙混杂,心思各异,若有人心怀怨怼,阵前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连一向沉稳的赵云和张辽,脸上也露出了凝重。
郭嘉的眼中却倒是闪过几抹认可,他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刘备对众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面色不变。
“乌合之众?送死?”
他看向吕布,目光锐利如刀:“奉先将军,你可知今岁在巨鹿城下,裹着破布拿着木棍竹枪的黄巾军,是如何顶着朝廷北军精锐的箭雨刀锋,前赴后继,死战不退的?你可知,广宗城内,那些被你们视为羊群的人,在张角的号令下,死战近乎一年光景!”
刘备走动几步:“他们之中,有被世家豪强逼得家破人亡的农夫!有被贪官污吏盘剥得活不下去的工匠!更有许多,本就是啸聚山林,刀头舔血的绿林豪杰!
他们缺衣少食面黄肌瘦,这是事实!但他们骨子里的悍勇,以及历经血火这也是事实!”
他的目光看向张显:“将军,你在广宗想必也亲眼所见,那些黄巾力士,老营头目,其凶悍搏命之态,做不了假。”
“确实如此!”张显点头,看向诸将。
“悍勇犹有过之!缺的,只是将他们这股凶悍之气,拧成一股绳的引导!是军纪,组织力!”
他缓缓起身:“玄德之意与我一辙!本将欲从数十万新附流民之中,拣选其精壮悍勇,曾为黄巾什长以上的头目,或血勇力足者,以此速建新军!”
“名号!‘安北’!”
“安北新军.”众人咀嚼着这个名字。
“兵卒额定暂且一万!”
“开春雪化之前,必须成军!无需他们去草原深处与胡虏主力争锋!他们的任务,是戍守新复边地各处的关隘堡寨!清剿渗透南下的小股胡骑哨探!弹压地方,稳固后方!”
“将胡虏的爪子,给我死死钉在边墙之外!将我游弈,甲虒主力,从繁重的戍守任务中解放出来,集结成拳,随时准备痛击胡虏主力!”
“一万戍守之兵?”高顺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若只是戍守关隘,清剿小股敌人,凭借地利和堡寨,辅以严格操练,这些悍勇的流民降卒,或许真能胜任!
“开春前成军…”郭嘉飞快地盘算着。
“时间紧迫,但若只求戍守之力,操练或可简化…然,钱粮,军械,甲胄,马匹,缺口依旧巨大!人心安抚,更是首要!”
张显坐了回去微微点头:“这些事便要看文若的本事了,有他在,辎重粮秣断是不会短缺,唯一的问题仍然还是基层军官。”
“伯平。”张显目光看向了高顺以及吕布。
高顺起身踏步上前抱拳一礼:“单凭将军吩咐。”
张显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看向了吕布:“奉先可否割爱?”
“哈哈哈,伯平能有此机遇,我岂能拦阻,将军!单凭吩咐便是,布愿为伯平担保!”
“好!”张显亦是大笑,吕布等人的心看来是收复了。
他挥手:“高顺听令!”
“末将在!”
“念你今岁守边杀敌有功,今擢升安北校尉,领安北军督统全军!”
“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