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未来视野的播片,张显也已经知晓了塑型必须早于硫化,因为一旦硫化后橡胶就没有了可塑性。
开炼机的打造耗费了一些功夫,直到五月中旬才堪堪打造完成。
五月中旬的汾水,水量丰沛,奔流激荡。
水锻坊巨大的水轮在湍急水流冲击下,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带动着坊内各种连杆,齿轮,传动轴,将澎湃的水力转化为了动力。
坊内一角,被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一台模样奇特的机器已经组装了起来。
这正是张显与老何等人耗费近月心血打造的开炼机。
没有蒸汽动力所以张显外置了许多齿轮跟连杆传动轴,可以先用水利或者畜力转动轧辊。
两根粗如壮汉大腿,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铸铁辊筒,在齿轮咬合下以及汾水提供的动力下相互逆向旋转着。
辊筒内部中空,通过渠道连接着旁边一个熊熊燃烧的炭火炉,炉火的热力被引入辊筒内部,使冰冷的金属表面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张显一身短打,袖口挽到手肘,脸上还沾着些许油污。
他盯着那缓缓转动的温热铁辊。
旁边木台上,放着几块刚从胶坊送来的生胶块,以及一罐研磨得极细的硫磺粉末。
“老何,起火!让辊筒升温,控制好火候,别太烫了。”张显示意。
作为铁匠的老何在控温上自然不用多说,他立刻调整起了炭炉风门,暗红的炭火猛地窜起橘黄色的火苗,热量顺着渠道涌入辊筒。
不多时,靠近辊筒就能感受到明显的暖意,他用手背试探了一下,朝自家主公拱手。
“温度合适了主公。”
“那就上胶!”
张显亲自抱起一块沉甸甸的生胶块,看准时机,稳稳地将其投入两根逆向旋转的辊筒缝隙之间!
“嗤——嗡!”
生胶块瞬间被旋转的辊筒咬住,然后卷入!在巨大的挤压力和摩擦力作用下,坚韧的胶块如同面团般被拉伸,碾压,折迭!
温热的辊筒表面,让胶质变得更为柔软顺从。
只见生胶块在辊缝中被反复揉捏,撕裂,再粘合,发出富有弹性的噗噗声和轻微的撕裂声。
很快,原本厚实的胶块被碾压成一张厚薄均匀的胶带。
“老孙你来撒硫磺粉!手稳一点!”
张显依旧把持着胶带,让其继续被反复碾压。
老孙听命上前抓起了一把细密的硫磺粉,看准胶带翻卷摊开的瞬间,手腕轻抖,如同天女散花般,将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摊开的胶带表面!
硫磺粉一接触到温热的胶带,部分便如雪花般粘附其上。
随着辊筒的持续转动碾压,撒上的硫磺粉被深深揉进了胶体内部!
每一次碾压折迭,都让硫磺与胶质融合得更加均匀深入。
胶带的颜色在揉炼中变得更加深邃均匀,质地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柔韧光滑,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鲁大老何两人围在旁边,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成了!”张显观察着胶带的状态,感觉硫磺粉已充分融入,胶质也揉炼得均匀柔韧。
他扳动旁边一个杠杆,将两根辊筒的间隙增大了一些。
那条被揉炼得如同上好皮革般的深褐色胶带,便顺从地从辊缝中滑落出来,平铺在下方承接的木台上,还带着机器的馀温,散发出淡淡的硫磺与熟胶混合的气息。
“快!趁热塑形!”张显招呼早已准备好的木匠。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立刻上前,手里拿着特制带有凹槽的硬木模具。
他们将温热的胶带迅速复盖在两个新制的车轮上!
这车轮比起一般的车轮显得更宽,差不多有成人的脚底板那么宽。
比正常的车轮宽了好几倍。
木匠们动作麻利,用裹着湿布的木槌,沿着木圈的弧度,小心翼翼地将柔软的胶带敲打压实包裹!
边缘处仔细地折进去,用特制的鱼鳔胶粘合固定。
很快,两个包裹着厚厚一层深褐色胶皮的木轮圈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胶皮紧紧贴合著木圈,表面光滑,隐约可见内部木圈的防滑纹路凸起。
“送入蒸房!”张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谓的蒸房,就是一个新建的砖窑,窑体内部空间不大,用厚实的青砖砌成,极其注重密闭性。
窑内底部设有火道,连接着旁边一个特制的大铁锅。
此刻,大铁锅里水已沸腾,滚烫的蒸汽通过火道涌入蒸房内部。
整个蒸房内弥漫着浓重灼热的白色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