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重固然有理,然时不我待!使君可知,坊间已有流言,言使君……或身有隐疾,故不近女色。
此等流言虽荒谬然积毁销骨,若任其流传恐损及使君威信,亦令追随者心中生疑啊!”
荀彧也立刻补充道:“主公!彧并非要你立刻随便娶妻纳妾。但至少,该放出风声,物色人选,或由长辈出面,为你留意良配。
太原郡内,未必没有德才兼备性情相投之淑女,王公在士林中德高望重,识人无数,或可为使君留意一二?”
他巧妙地将这件事的主要交给了王烈。
王烈立刻接住,正色道:“老夫虽不才,于识人一道尚有些心得。
太原及邻近郡县,确有几家书香门第之女,品性端方,知书达理。
使君若有心,老夫愿代为打探.安排嗯,安排一些‘偶遇’或诗会雅集,使君可先观其品性才情,再做定夺。
此乃权宜之计,只为平息流言,安顿人心,亦是为使君基业长远计!”
偶遇?诗会雅集?张显听得哭笑不得。
这是古代版的相亲大会吗?他看着王烈那一脸为你好为大局的认真表情,再看看荀彧眼中那“主公快答应吧!这是缓兵之计!”的恳切光芒,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明白,今天若不给个台阶下,这两位怕是不会罢休了。
而且,王烈提到的流言虽然荒诞,但确实可能带来负面影响。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上位者的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
“罢了。”张显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
“王公拳拳之心,显岂能姑负?既然王公愿意费心,那便……劳烦王公留意一二吧。”
“不过.”
他竖起三根手指,神色变得郑重:
“其一,此事低调进行,不可大肆张扬,更不可胁迫任何女子。”
“其二,我只见人不谈婚约,是否合眼缘,能否心意相通,由我自行判断,任何人不得干涉。”
“其三,无论结果如何,不得影响正事,春耕,吏治,工事,军务,仍是重中之重!”
王烈闻言,老脸顿时笑开了花,如同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使命,连忙拱手。
“自然!自然!使君放心,老夫省得!定当谨慎为之,绝不给使君添乱!”
只要这使君松了口,肯迈出第一步,后面就好办了!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太原,上党乃至河东几户家风清正,女儿据说也颇为出色的家族了。
荀彧也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要主公肯考虑肯接触那就是巨大的进步!他相信,以主公的魅力和见识,定能寻到良配。
“如此甚好。”张显摆摆手,重新拿起公文。
“若无他事,王公奔波劳顿,早些回去歇息吧,文若,这份关于太行陉道加固工期的文书,我们再议一议细节。”
赶紧走,赶紧走,这老头白瞎了之前夸你的话了。
“诺!”荀彧和王烈齐声应道,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王烈告退后,荀彧看着埋首公文的张显,尤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主公……其实你方才所言真心所愿,彧深以为然,只是,这身居高位后,真心二字,往往也需与责任二字相权衡。
寻一贤良淑德能识大体,能辅佐主公亦能护持后宅安宁之女子,未必就不能与真心相合,彧观王公所荐定非庸脂俗粉。”
张显笔下未停,淡淡地“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荀彧见张显不愿多谈,也识趣地不再多言,专心处理起公务。
只是心中暗忖。
得私下再与王公好好商议,务必要为主公物色到最合适的人选!不仅要家世清白、品貌端庄,最好还要有些见识,能理解包容主公的那些奇思妙想……这要求,似乎有点高啊。
县衙内恢复了忙碌的平静。
王烈回到自己暂居的府邸,立刻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不知不觉间,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
张显回到自己晋阳的宅邸,宅中空荡荡的,偌大的宅院仅有十来个仆役丫鬟。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呸呸呸,可恶啊,被催婚影响了怎的开始关注这个了。’
他大步走向正堂,家园农牧那边的陈伯已经等侯了好一会了。
见到家主回来,陈伯便迎了过来脸上笑得跟一块陈皮一样,他将一本册子递给了自己的家主,说道。
“家主,五栏鸡鸭共的肉五百斤,现已装车,鸡羽送去了箭坊,鸭羽送去了步坊,剩馀骨架也送去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