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先生都说你学东西快,但是反应怎么就这么慢呢?还能去哪?!”
李真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喜意都要跃上眉梢跳出来了:“那当然是去家主那儿了!”
“叔父还有父亲!”
黄叙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真儿姐你是说我们要去叔父那里了!”
李真咯咯的笑了起来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恩嗯嗯。”
眼神中闪铄的期待格外的明显。
约莫一个时辰后。
桃源校场。
每家每户当家的汉子跟寡妇都聚集在了这里。
点将台上。
夏侯兰用铁皮喇叭讲述了张显发来的信件。
桃源之民要全部向并州转移了。
各家各户都要在这几天将自家的物资收拢好统计入库一并运输,等到了并州再一齐发放。
消息一出场面一阵哗然。
有兴奋者,有鼓舞者,也有一些疑虑者。
前二者多是老庄户了,在庄主还在的时期就来了的,自然没有丝毫的问题。
而疑虑者则多是后来的流民。
不过夏侯兰也做了预期,加之老庄户的心情感染,想带走他们也不算太难。
毕竟经历过流离后又经历了桃源的生活,选择哪种只要不傻就都能分清楚。
几千人的迁徙动静肯定是小不了,但好在如今张显贵为使匈奴中郎将,迁徙自己的庄户倒也没人敢阻拦。
结束了校场的聚集,夏侯兰看着信中提到的郭家,他思前想后还是亲自跑了一趟。
真定。
郭府。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
夏侯兰,郭怀。
看着张显的信,郭怀面有愁容。
他问向夏侯兰。
“子旭当真要放弃桃源?”
夏侯兰点头又摇头:“郭家主其实你自己更加清楚为何显哥要如此做不是嘛?”
郭怀叹了口气,眼神闪铄。
他试探着问:“会有大问题?”
夏侯兰:“我不清楚,但显哥不会错。”
郭怀深吸一口气,又绵长的吐出。
“那我知晓了”
“夏侯兄弟,恐怕得麻烦你多带些人走了。”
夏侯兰起身拱手:“你是显哥兄长自然也是我的兄长,麻烦二字还请不要再说。”
跑完郭府,夏侯兰又跑了小山村。
现在小山村很多人都已经搬到了桃源,但还是有几户人家没走。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他也劝着带走了他们。
桃源校场成了临时的物资集散中心。
堆积如山的麻袋、藤筐、木箱几乎堵塞了道路。
庄子里已经完成了全部扫盲的人员成了一群书吏,他们手指冻得通红,但却运笔如飞,在一卷卷纸上勾划登记:“王素家粟,十七石,装车!黍八石,装车!…被服…新旧布衣…褥子…装车!”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与搬运号子、车轴吱嘎声混成一片。
童渊裹着厚实皮袄,在黄叙以及李真的搀扶下亲自盯着局面。
五日后,清晨。
持续了数日的喧嚣终于沉寂下来。
偌大的桃源,唯有空荡荡的屋舍依旧孤零零地矗立着。
庄口,木门早已打开。
门外近千辆各式车辆,组成了一条蜿蜒数里的钢铁与木头的长龙。
最前方是三百辆坚固的辎重牛车,高大的木轮裹着防滑的铁箍。
车上堆迭着如山的大木箱,里面是拆卸打包的锻锤等内核机括,以及最重要的粮秣袋垛,用粗大的绳索和油布捆扎得如同堡垒。
其后是五百辆稍小的牛马车,满载着家当、被服、工具以及地窖中的南瓜、菜干。
最后是两百辆专门为老弱妇孺准备的、加装了简易棚顶和厚毡的“暖厢车”由马匹牵引。
八千庄户,按预先编好的队、什、屯,井然有序地簇拥在车队旁。
男丁们大多穿着厚实的冬衣,外面套着简陋的皮甲或厚毡坎肩,手持长矛、柴刀、甚至削尖的木棍,神色紧张而坚毅,他们是迁徙队伍的外围屏障。
妇孺们裹得严严实实,挤在暖厢车附近,脸上带着离乡的愁绪和对前路的茫然,更多的是一种认命后的沉静。
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庄护,如同黑色的礁石,分散在车队首尾和两翼关键节点,冰冷的铁甲和出鞘的刀锋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是这支庞大队伍的主心骨和利刃。
夏侯兰身披玄甲,外罩黑色大氅,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立于队伍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