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韩及招呼一位正用铁钳夹着一块通红铁料观察的老师傅。
李师傅闻声放下铁料,擦了把汗走过来:“韩长史!你来了!”
“带两位友人看看咱们的铁坊,这曲辕犁的打造进度如何?”
李师傅脸上露出自豪:“回长史,按你和主公的吩咐,工坊全力赶制。
如今有水力大锤帮忙,熟铁料来得快,锻打成型也省力不少,加之新招的学徒也渐渐上手了,日产犁铧二十具不成问题!已经按各乡里报上来的须求,分批量发放下去了,不少都用工分抵扣了部分费用。”
郭嘉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件半成品的曲辕犁铧,入手沉重,弧度设计巧妙:“此物何用?”
李师傅看了过去笑着大声道:“耕地的,比起寻常犁,主公设计的曲辕犁垦土更深也更加省力,咱们虑虒春播前后能一口气垦播八九万亩的田这犁帮了大忙!”
“张中郎还通匠艺?”郭嘉忍不住的惊呼。
韩及大笑:“哈哈哈,奉孝若是跟主公待久了便会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主公不能精通的技艺,只要主公想,任何事情他都能进步飞快的学会,然后再超越教授者。”
“中郎真乃奇人也。”荀彧也是由衷的感叹一声。
就在荀彧感叹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吕梁山深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寂静营地中、
赵云手中的软布最后一次拂过第三支雕翎箭的箭簇。
幽蓝的冷光在通过稀疏树冠的晨光下,仿佛毒蛇的信子,无声地吞吐着致命的寒意。
箭簇上细微的血槽如同精心雕琢的死亡纹路,里面浸润的混合毒液早已干涸凝固,只待热血将其唤醒。
他将这支箭,与前两支一样,稳稳地插入背后特制的牛皮箭囊中。
箭囊紧贴脊背,三支复仇之箭的位置、角度,都经过无数次冥想仿真,确保能以最快速度抽出,完成致命一击。
“少郎君。”刀疤脸的赵大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淅地传入赵云耳中。
“晋阳谷三郎,飞鹰急讯。”他呈上一卷细小的、用蜡密封的皮纸。
赵云接过,指尖微一用力捏碎蜡封,展开皮卷,上面只有寥寥数行暗语,却包含了最关键的确认信息。
巳时正,祠前行祭。
烽燧双起,引兵五十。
陈率中军,甲胄百人。
车驾玄盖,紫衣金冠。
信息简洁至极,却将王泽抵达地官祠的确切时间、烽燧骚乱能引开的兵力、内核护卫的规模。
以及王泽本人的显著特征(玄色车盖,紫色祭服,金色进贤冠)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是谷家在晋阳城内冒着巨大风险,动用眼线反复确认的最终情报。
赵云的目光在“紫衣金冠”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寒冰仿佛碎裂,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白河谷那染血的滩涂,同袍濒死的怒吼,仿佛再次在耳边回响,他缓缓将皮卷凑近身旁微弱的炭火盆,火焰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缕青烟,不留丝毫痕迹。
“都清楚了?”赵云的声音冷得象吕梁山巅的冻石,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九名兄弟。
“清楚!”九人齐声低应,眼中是同样的决绝与仇恨。
“按甲字案,最后推演。”赵云起身,拔出环首刀,刀尖在潮湿的地面飞快勾勒出地官祠周边的地形。
“鹞子!”刀尖点在密林东侧边缘几处高点上。
“你带二子(两名弩手),伏于此处古槐巨松之上,视野最佳,复盖整个祠前开阔地及侧翼。
首要目标、王泽车夫!务必一击毙命,制造混乱!
第二目标、任何企图从侧翼冲击‘铁手’组的护卫头目,弩箭上弦即发,三矢为限,射毕即刻下树,按丙线撤离!”
“铁手!”刀尖移向靠近落车点、灌木最茂密的林缘。
“你带三子(三名近战好手),潜行至此,待‘鹞子’弩响车夫毙命,车驾混乱瞬间,以手弩攒射王泽身侧最近之护卫!
不求尽杀,但求最大混乱,吸引陈校尉注意!弩发后弃弩拔刃,结成天地人三才阵,阻敌片刻,为我争取一息!
而后立刻散开,按乙线遁入林深!”
“馀下四人!”赵云刀尖猛地钉在自己缺省的出击点。
“随我在此!‘铁手’动手,便是信号!出林、冲刺、取弓、搭箭——”
他动作快如闪电,仿真着瞬间抽箭开弓的动作:“三箭连珠!目标人物,紫衣金冠!无论生死箭出即退!我断后,尔等按甲线全速撤离不得回头!”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狠狠刺过每个人的眼睛:“记死了!目标只有王泽!任何纠缠都是找死!我们的命,是主公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