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他不激动,几月前,他带着一家老小窝在窝棚里已是奄奄一息,若不是那时一名少年郎问他是否愿为佃农,他那一家子就饿死在了路边。
后来到了桃源后他才知晓那日救他一家老小的人名为夏侯兰,而聘他为佃户的则是夏侯兰的兄长,张显张子旭。
一家之命无以为报,所以到了桃源后他干事都比常人多出几分力气,久而久之,一帮经常跟他上工的也愿意听他说几句。
上次韩及点了些人修建桃源里的围堰时发现了这点,便点了他来充当工头。
面对桃源庄户动不动就给他行跪拜之礼张显都快麻木了。
不是说跪拜大礼汉时不兴的吗?
无奈,也只能上前搀扶起身:“都说了许多遍了,无需多礼,尔等也真是”
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拍拍这人膀子全当出气了。
“嘶,庄主大恩无以为报,小的也只有这把子力气跟脸面了。”
许冒龇着牙咧嘴笑道。
濒死之人被救后的淳朴罢了。
被晾在一边的韩及笑着看着,心中感慨,这桃源三千众皆为主公死士尔。
待两人分开,他这才插话问道:“许冒,这围堰进行到何处了?”
“回公至先生的话,这围堰只差最后两米的垒砌便可等待干燥了。”
“用的可是某教的技法?”韩及再问,朝张显拱手,走向堤坝近前。
总工巡视工地了,张显心里莫名的升起这种感慨。
他也迈步朝前走去,看看这纯人力打造的堤坝究竟如何。
许冒跟在两人身后,细声言语道:“全按照先生的意思。”
“基底以块石堆砌,缝隙处皆用黏土填补严实。
如今在造的已是中间层了,全用的黏土加稻草,每十寸夯实一次,没有半点懈迨。”
几人说着话便到了堤坝边上,韩及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夯土层,点头起身:“确实卖力。”
“那边是最后的竹笼护面?”
韩及指向一方,见到几个女人正在那铲着卵石装进竹笼里。
许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妻小在家有些闲不住,便带了些嫂嫂过来帮手。”
“九月已然凉爽,切莫让她们下水,女身易患风寒。”
张显出言叮嘱了句。
“庄主仁厚,小的谨记。”
许冒诚惶的抱拳一礼。
“记着便好,往后每日上工前,往库房一去领些黄姜过来,煮沸水与一众弟兄驱寒。”
张显摆了摆手。
“诺!”
许冒的神情更为的激动起来。
韩及在一旁检查着堤坝做工,视图一圈后点头而回。
“工艺质量都没问题,许冒你负责的很好。”
“先生庄主信赖,小的不敢有半分马虎。”
韩及微微颔首,笑着挥手:“自去忙吧。”
“是。”
说着许冒便又回去了工作。
馀下张显二人随溪流走向漫步而行。
“此处倒也不错,难怪公至会选在这里围堰。”
宽敞的溪流蜿蜒而下,比起桃源的水势,这里的水更为湍急。
“也是无选之举,往上便是蒲吾地界,桃源不好越界,只得往下而选了。”
“那边再走十馀里便是李家的村户了,在此处围堰势必会影响他们村子的用水,桃源那处围堰恰时汛期雨降充裕,而今枯水季影响到他们用水了届时少不得一番争论。”
“李家?真定李家的李家吗?”
张显沿着韩及所指方向望去。
“然也,那边是李家的祖地,李家家宅也至于此,如今屋檐联纵,皆是李家佃户。”
“若我没记错,这李家包揽的是真定县的陶品生意?”张显问道。
韩及点头,来桃源这两个月,他几乎把整个真定周边的豪族世家都摸了个底。
“却是包揽的陶品。”
“那桃源可是他家的大客户,咱们每月消耗多少陶罐陶缸,这围堰最多也就影响三四天的水量,抽个时间上门拜访一下应该无事。”
如今桃源每月消耗的陶品无数,光是装酒要用的罐子就得以数千为数,不看僧面看钱面,他就不信李家这个面子都不给。
“届时某与主公一同前往。”
韩及有些不放心张显一个人去,虽然自家主公在常山的名望很好,但有些豪族偏就爱干龌龊事。
“成。”
张显点头应允。
两人又在此地绕行了几圈,五百亩的土地不大,十来分钟就绕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