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去女学,团团起得比往常早。
她昨晚背书背到一半睡着了,醒来时,脸下压着顾砚舟写的启蒙册。册子上多了一个圆印,是她睡前吃肉丸留下的油。
顾砚舟看了很久:“沈团团。”
“嗯。”
“你拿书垫脸?”
“团团没有。”
“这是什么?”
团团低头看油印:“书吃肉了。”
“书没有嘴。”
“它也没有躲。”
顾砚舟把册子抽走,决定回去重抄一本。
沈宴辞替团团系好小包袱。里面有碗、手帕、两块点心,还有她多抄的一遍《女诫》。
“今日若有人问这张纸,便说是你自己多写的。”
“为什么要说?”
“免得顾大人被人说替你写课业。”
团团看向顾砚舟:“状元叔叔怕夫子?”
“我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让团团说?”
顾砚舟收起启蒙册:“怕麻烦。”
团团听懂了,她也怕麻烦。麻烦会让她少吃一块肉,还会让爹在女学门口等很久。
到了学堂,团团将半块肉丸放在沈宝珠桌下。
沈宝珠低头:“这是什么?”
“你昨天没吃到。”
“我吃了。”
“你碗里只有两块。”
“女学每个人都是两块。”
“团团有三块。”
“你五岁。”
“宝珠姐姐也要长高。”
沈宝珠把肉丸推回去:“早食不能带进学堂。”
团团想了想,自己吃了。
宋玉柔从前排回头:“你又偷吃。”
“没有偷。”团团擦了擦手,“你看见了。”
宋玉柔没接上。她转回去前,把一个纸包放到团团桌上:“昨日的点心,还你。”
纸包里是两块桂花糕,比团团给她的半块多。
团团问:“为什么多了?”
“我家厨子不会做半块。”
“那团团明日还你四块。”
“你别还了。”
“为什么?”
“越还越多,什么时候还完?”
团团数了数:“可以一直吃。”
宋玉柔把书竖起来,不再理她。
女学的食单上果然有鸡蛋,团团一早问了三遍。
进门问女使,放书袋时问沈宝珠,夫子还没来,她又问了宋玉柔。
宋玉柔被问烦了:“有,一个。”
“煮的还是蒸的?”
“我怎么会晓得?”
“你家姓宋。”
“姓宋也不管饭堂。”
团团点了点头:“那你在家里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