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讨厌你了大师兄
洛桑予,轰然落下,快得无法闪避!

    陈照雪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甚至连剑都来不及挥出。在那道死亡光束即将洞穿洛桑予头颅的瞬间,他用自己的身体,如同最坚固也最愚蠢的盾牌,完完全全地挡在了洛桑予的上方。

    噗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那恐怖的漆黑死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陈照雪的胸膛。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撕心裂肺的痛哼从陈照雪喉咙深处迸发。

    洛桑予躺在冰冷的棺底,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放大到极限。他清晰地看到,那毁灭性的黑光,从陈照雪的后背贯入,从前胸心脏偏上的位置透出。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前后两个狰狞的伤口中狂涌而出。温热的血点,如同滚烫的雨滴,溅落在洛桑予惨白的脸上、脖颈上,甚至溅入他因震惊而微张的口中,带着浓烈的铁锈与血腥味。

    陈照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鹤。他手中的霜寒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洛桑予身侧的棺板上。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却依旧如同钉死在那里一般,牢牢地挡在洛桑予上方,将那恐怖死光的余威和棺椁中疯狂涌来的怨念黑气,死死地隔绝在自己身后。

    他低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温热的鲜血如同小溪般,顺着他的下颌,一滴滴、一串串地砸落在洛桑予的脸上、胸前那刺目的大红嫁衣上,晕开一朵朵更加暗沉、更加绝望的血花。

    “陈…陈照雪……”洛桑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和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将他灵魂撕裂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

    “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只知道捉弄我的伪君子……”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想捂住那恐怖的伤口,却发现身体被那侵蚀的怨念束缚得难以动弹,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看着那滚烫的鲜血不断滴落,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咳…蠢…货……”陈照雪艰难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唇。那张总是带着温润笑意或冰冷算计的俊脸,此刻因剧痛和失血而惨白如纸,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的身体在迅速变冷,力量在飞快流逝。

    “别…死……”陈照雪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骤然熄灭。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带着滚烫的鲜血和冰冷的死气,重重地压在了洛桑予的身上。

    那温热的、带着生命余温的重量,和迅速蔓延开的、刺骨的冰冷,如同最残酷的烙印,狠狠地烫在洛桑予的心上!

    凄厉的喊叫终于从洛桑予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那只鬼爪生生捏碎。

    什么恩怨,什么算计,什么羞恼,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齑粉。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剧痛和一种灭顶般的,将他彻底淹没的悔恨!

    “伪君子!陈照雪!你为什么要救我!你醒醒!你看着我!你不准死!你听到没有!不准死——!!!”洛桑予脸部扭曲,发疯般地嘶喊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鲜血疯狂涌出。

    棺椁之外,柏一白听着棺内传出的那声凄厉绝望的嘶吼,心神剧震,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棺椁缝隙再次涌出的、更加狂暴的黑气狠狠逼退,再次吐血。

    而棺椁深处,似乎也因这出乎意料的结果而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更加得意的尖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邪祟!!!你给我消失!!!”洛桑予的嘶吼骤然拔高到一个非人的音阶!这不再是单纯的呐喊,更像是混合了什么强大的力量。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以洛桑予为中心,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般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