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本源的共鸣
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翻滚的黑雾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刻骨铭心的恐惧与兴奋,“你是…”

    这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无数怨灵的呓语中,洛桑予和柏一白都未能听清。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阴风平地而起,卷起漫天枯叶尘土。一个穿着破旧暗红新郎袍、身形高大却笼罩在浓郁黑气中的影子,在乱葬岗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土包旁骤然显现。

    它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推了出来,代替那黑雾承受了“显形”的因果。

    “鬼新郎!”柏一白厉喝一声,剑光暴涨,直刺那突然出现的红影,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洛桑予也在轿帘掀开的瞬间,感应到了那锁定过来的阴冷恶意,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扯下碍事的凤冠,双刀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罡风破轿而出。

    大红嫁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衬着他那张沾着脂粉却杀气腾腾的俊脸,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

    “邪祟受死!”

    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浓雾,与那被迫现身的“鬼新郎”战在一处。那红影看似凶戾,力量却有些虚浮,在洛桑予凌厉的双刀和柏一□□妙的剑阵配合下,很快就被压制住,发出凄厉的咆哮。

    战斗激烈,刀剑碰撞声、邪祟嘶吼声打破了乱葬岗的死寂。

    在更深的阴影里,在洛桑予和柏一白都无暇他顾的战场边缘,陈照雪的目光却并未锁定那个看似凶悍的“鬼新郎”。

    他的视线穿透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阴气,死死锁定了乱葬岗深处。

    当“鬼新郎”被洛桑予十字刀劈得灰飞烟灭,战斗结束,浓雾散去。

    洛桑予微微喘息,收刀回鞘,脸上带着胜利的余韵和不屑,下意识地抹了把脸,蹭下一手混合着汗水和口脂的痕迹,嫌弃地皱眉。

    柏一白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狼狈又带着别样风情的模样,憋着笑:“辛苦洛‘姑娘’了。”

    “柏一白!”洛桑予恼羞成怒,作势要打。

    陈照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身旁,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红布,又抬眼扫过恢复死寂的乱葬岗深处,目光在那座不起眼的墓碑上停留一瞬。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洛桑予身上,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月光下,洛桑予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沾着污迹,发丝微乱,大红嫁衣衬得他肤色更白,那双因战斗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像淬了火的星辰。

    陈照雪忽然伸出手,不是递手帕,而是直接用指腹,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擦去洛桑予脸颊上沾染的一抹污血和脂粉混合的痕迹。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洛桑予浑身一僵,忘了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脏了。”陈照雪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乱葬岗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微热的触感

    然而,一瞬间,那看似被逼入绝境的“鬼新郎”,突然暴起,非但没有自爆,反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尖啸。这啸声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击神魂。

    洛桑予只觉得识海如同被千万根冰针狠狠刺入,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凝聚的刀势猛地一滞,眼前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清宴小心!”柏一白惊骇大吼,试图援手,却被那啸声波及,剑阵光华一阵剧烈摇曳,自身也气血翻腾,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乱葬岗深处,那座被荒草掩埋的古老黑色棺椁,棺盖缝隙中骤然喷涌出比之前浓郁百倍、粘稠如墨汁的恐怖黑气。

    这黑气并非散逸,而是凝聚成一只巨大、扭曲、布满诡异符文和怨毒眼瞳的鬼爪!鬼爪无声无息,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撕裂空间的阴寒与毁灭气息,目标并非柏一白,而是直取心神受创、动作迟滞的洛桑予后心。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洛桑予淹没。他感受到了那鬼爪蕴含的恐怖力量,他甚至能听到棺椁中传来的、那冰冷怨毒意念的疯狂狞笑。

    “嗡——!”

    一道清越至极、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刀鸣,如同九天龙吟,骤然响彻整个乱葬岗。他洛桑予怎能任人宰割?

    刀光,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带着斩断因果、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巨大鬼爪之上。

    “噗呲——!!!”

    鬼爪却仿佛木屑遇见火星般,被点燃了,气势居然更盛。

    怎么会这样???!

    洛桑予瞳孔巨荡,这是……来自一种本源的共鸣。

    这鬼爪??!爪上的气息竟然与他有三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