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气，只是木然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呕吐物，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小甜甜……长毛了……”

    王大妈披头散发地瘫在船壳上，仿佛老了十岁。

    苏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解开身上的锁链，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虽然过程极其缺德，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苏赖子！”老李突然跳起来，一把掐住苏壮的脖子，双眼通红，“你还我小翠！你赔我的钱！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王大妈也扑了上来，去抓苏壮的头发：“你还我孙子的前途！我掐死你个天杀的！”

    “等一下！停手！停手！”苏壮拼命挣扎，大声解释，“那都是我瞎编的！我骗你们的！我不那么说，引擎怎么能启动！咱怎么逃命！”

    老李的手一顿：“瞎编的？”

    “废话！小翠连多维宇宙的签证都没有，怎么可能跟王长贵跑了？你那五十万藏在鞋底都发霉了，我嫌臭都没拿！”苏壮没好气地推开两人，整理了一下全息麻袋片。

    老李和王大妈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瘫倒在地，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虽然还是被苏壮气得牙痒痒。

    “那……那我孙子真考上清华了？”王大妈小心翼翼地问。

    “考上了考上了，我作证。”苏壮随口敷衍着。

    他转过头，拍了拍还在抑郁的刀疤船长：“行了船长，别演了，虚拟偶像得痔疮那段也是我随口胡诌的，你赶紧看看咱们现在跃迁到哪了？是不是已经逃出税务局的管辖范围了？”

    刀疤船长回过神来，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进驾驶室查看星图。

    片刻后，驾驶室里传来刀疤船长杀猪般的惨叫声：“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苏壮！你他妈干的好事！”

    苏壮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冲进驾驶室：“怎么了？引擎爆了？”

    “比爆了还可怕一百倍！”刀疤船长指着外面，浑身发抖，“你刚才搞出来的悲惨情绪太庞大、太扭曲了！导致飞船的导航系统错乱，直接越过了安全星域，撞进了一个全宇宙连税务局都不敢管的法外之地！”

    苏壮、老李和王大妈透过满是裂纹的舷窗向外望去。

    只见飞船停靠在一个巨大无比的人造星体太空港上。这颗星球的外形极其诡异，像是一把被鲜血染红的巨大镰刀。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无数闪烁着刺眼霓虹灯光的巨型广告牌。

    广告牌上滚动播放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标语：

    【要想富，走险路！多维器官抵押贷款，秒到账，不看征信，只看腰子！】 【恭喜王某通过出卖灵魂，成功套现两百万！下一个千万富翁就是你！】

    【高收益！零风险！只要拉够三个下线，歼星舰开回家！】

    苏壮看着这些极其眼熟的传销和黑网贷标语，眼角疯狂抽搐。作为地球A股资深镰刀手，他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这是比税务局更恐怖的地方——这是纯正的割韭菜地狱！

    突然，飞船的通讯频道里强行切入了一个充满狂热和诱惑力的机械女声：

    “欢迎各位穷鬼、老赖、走投无路者来到全宇宙最大的法外财富狂欢地——【金三角缅北星域：终极高利贷与器官交易黑市】！”

    “系统检测到，‘明天会更糟号’的四位乘客，总资产为负八十五万亿零两百星币。恭喜你们！”

    “由于你们极度贫困，你们已自动触发并报名了本星域的顶级迎新活动——【生死搞钱大逃杀】！”

    “规则很简单：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你们必须在这颗星球上，通过任何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诈骗、抢劫、传销、赌博或贩卖自身器官）赚够一千万星币的门票钱。否则，你们将被送入‘生化榨汁机’，提取生物燃料用来给星球发电。”

    “现在，大门已锁死。游戏，正式开始！祝你们搞钱愉快！”

    随着广播声结束，飞船的舱门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被外界的几台重型机甲强行暴力撕开。一群手里拿着电击棍、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绿光的外星催收打手，像饿狼一样冲了进来，将苏壮等人团团包围。

    老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苏总……咱们这算不算是……刚出了狼窝，又进了传销窝子？”

    苏壮看着周围那些比他还要贪婪的眼神，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有些病态的兴奋笑容。

    “老李啊，”苏壮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燃烧起资本家的狂热，“在税务局面前，我们是老赖，没有还手之力。但如果比搞诈骗和割韭菜……你觉得，这帮外星土老帽，能玩得过咱们地球的A股散户加P2P操盘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