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视线。
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地上。
他沉默地走到墙角的矮柜旁,放下手里一直拎着的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几个新鲜的山梨,表皮还带着露水。
放好东西,他依旧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动作不再像上次那样粗暴决绝,却带着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僵硬和沉重。
掀开门帘时,他甚至踉跄了一下,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门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安宁依旧保持着那个举着手臂的姿势,僵在原地。
指尖上那点冰凉的猪油,仿佛还残留着他目光的温度。心口那块被压得生疼的石头,仿佛被刚才那沉重复杂的目光撬动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缝。
委屈没有消失,却奇异地混杂进一丝酸涩的、让她想哭的冲动。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的伤,她努力涂抹药膏的样子。
他放下了东西,却依旧沉默。这算什么?无声的道歉?还是……迟来的愧疚?
安宁慢慢放下手臂,走到矮柜旁,拿起那个小布袋。
山梨沉甸甸的,带着山林的清冽气息。她拿起一个,冰凉的果皮贴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低下头,深深地嗅了一口那清甜的果香。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落在粗糙的布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那样看她,又为什么沉默地离开。
她只知道,那道沉默的身影,那复杂的目光,还有这袋带着露水的山梨,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那层自我保护的冰壳上,又刻下了一道深深的、无法忽视的痕迹。
委屈的冰壳在龟裂,底下被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悄然涌动。
卫生所里很安静,只有里屋传来刘大夫翻动药瓶的轻微声响。
安宁抱着那袋冰凉的山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为那天的委屈,为这些天的压抑,也为那个沉默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重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