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在石墩下,头埋得更低了,感觉脸颊烫得能烙饼。
“回去用热水泡药,抹油。”宁塘风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低沉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揉按从未发生。
他指了指柴火堆上的草药和猪油,“拿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护林小屋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和烟草气息。
安宁坐在冰冷的石墩上,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暮色四合,什么也看不清了。
脚踝处被他揉按过的地方,残留着温热和奇异的舒适感,仿佛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柴火堆旁,拿起那捆沉甸甸、带着泥土清香的草药和那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猪油。
草药根茎粗糙,猪油冰凉滑腻,但捧在手里,却像捧着两块烧红的炭,滚烫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底最深处。
食堂里觥筹交错的喧嚣,李红霞那身刺目的红呢子外套和闪亮的手表,张建军意气风发的脸,还有那些关于“三转一响”的艳羡议论……所有的浮华与噪音,在这一刻,都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和掌心这份沉甸甸的、带着泥土气息与猪油味道的暖意。
这暖意如此粗糙,如此笨拙,却如此真实,如此有力,足以击碎一切虚幻的繁华表象,在她心底最深处,烙下了一个滚烫的、沉默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