踝,以及铺位下那袋早已烧完、只余下一点松木清香的柴火灰烬上时,嘴角总会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怜悯和轻蔑的笑意。
“安宁妹妹,”一次,李红霞拨弄着自己手腕上那根崭新的红头绳据说是张建军送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你这脚伤刚好利索,可别再逞强了。女人啊,身子骨最重要。你看我,以后……”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建军说了,结了婚,就在场部给我找个轻省点的活儿,管管库房记记账什么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她的话像是关心,又像是无形的炫耀和敲打。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安宁。
安宁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李红霞带着探究和优越的眼神,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谢谢红霞姐关心。干活挣工分,养活自己,挺好的。”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着手套上一个磨破的大洞,细密的针脚在她指尖下延伸,仿佛在修补着自己的世界,坚韧而沉默。
李红霞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轻哼了一声,转身去摆弄她那瓶新得的雪花膏了。
宿舍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王春燕等人互相看了看,也没再说话。
她们看着安宁安静缝补的侧影,又看看李红霞那身仿佛闪着光的新气象,心里那杆无形的秤,在“一步登天”的艳羡和安宁那份沉静无声的“挺好”之间,微妙地摇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