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地方,才是大好男儿该来的地方。
明日就算是死了,这辈子也甘心了!
梁山好汉,和普通贼寇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石秀想守护这片天地。
张山喝到最后,已经有些醉了。
他脚步虚浮,端着酒杯在席间晃来晃去,跟这个碰一杯,跟那个说两句,走到哪里都是一阵哄笑。
忽然,他看见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武松。
武松面前摆着酒碗,手里攥着筷子,却没有夹菜,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张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武松旁边,伸手便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骼膊搭在武松肩上,沉甸甸的,带着酒气和热意。
武松也有了七分醉意。
他不习惯别人搂他的脖子,从小到大,除了大哥武大,还没有人这样亲近过他。
可搂他的人是张山,他便没有躲开,只是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二郎,二郎啊。”张山把头凑过来,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酒意,目光却异常认真”你可知道,我为你————操碎了心啊。”
武松一愣,连忙放下筷子,侧身道:“武松知道,武松让哥哥费心了。
张山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脑袋沉得象灌了铅,可话却象开了闸的水,挡也挡不住:“你不知道————二郎,你不知道啊。”
他打了个酒嗝,眼皮打架,却还是强撑着往下说:“你啊,这人有些骄傲。”
“我呢————想把你留在山上,众兄弟一起干番大事出来。”
“可我不敢啊————我怕你拒绝。”
“你一旦拒绝了,我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武松的神色起了变化。
这一路上,他羡慕石秀被委以重任,羡慕时迁被当众夸赞,以为张山对自己不过是一般的情分,帮忙看哥哥只是顺手而为,并不怎么上心。
可此刻,张山搂着他的脖子,醉醺醺地说出这些话,他才猛然发觉,自己错了。
“我早就听闻过二郎的大名,”张山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象在自言自语,“那是顶顶大名,如雷贯耳啊!”
“我是特意去的清河县————看的武大哥。这样万一遇到二郎,好有理由和你亲近。”
武松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框微微发热。
他没想到,张山对自己竟有这份心思,这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的心思。
甚至说得有些卑微,有些可怜。
“武松何德何能,让哥哥如此牵挂用心!”武松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张山啪的一屁股坐稳了,把武松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嘿嘿笑了两声,道:“说句实话————我羡慕武大哥,也羡慕二郎你。”
“你有一个好哥哥,武大也有一个好弟弟。”
武松听得动容。
他在柴进庄上住了许久,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柴进只当他是吃闲饭的,庄客只当他是蹭酒的,只有张山,这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却掏心掏肺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哥哥,”武松的声音有些发哽,“你也有如此多的好兄弟!武松————也是哥哥的好兄弟!”
张山酒劲越来越上头,眼皮沉得象挂了铅坠,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含混不清:“二郎重情重义————我不愿使手段赚二郎上山————”
“明日就送你去清河县————但愿你我兄弟日后,还有再相聚的时候————”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脑袋一歪,靠在武松肩上,醉了过去。
武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低头一看,张山已经闭了眼,呼吸沉重,酒气熏天。
李四在一旁见状,连忙起身过来,轻手轻脚地将张山从武松肩上扶起来。
林冲也没有多喝,始终保持着清醒,此刻也走过来,从另一边搀住张山的骼膊。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张山往后院走去。
武松坐在原地,看着张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动不动。
方才那一刻,他激动之下,差点说出自己也愿意上山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还有大哥。
自家大哥要是知道自己要落草为寇,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他一辈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最大的愿望就是弟弟能有个正经差事,娶个媳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办?
武松端起面前的酒碗,仰起头,咕噜咕噜地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