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梁山到底是何意?
了。

    他这一路走来,心中的委屈不甘,全都被宋江这一句“兄弟”给化解了,叫得他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见到哥哥,小弟这一路上的苦,没有白吃。”石勇哽咽着说道。

    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说的哪里话?日后这里就是兄弟的家,有什么苦,跟哥哥说。”

    不一会儿,酒肉端了上来。

    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盘冷牛肉,一碟咸菜,一壶浊酒。

    可石勇饿得狠了,哪还顾得上好坏,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

    宋江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吃,时不时给他倒杯酒,嘴里说着“慢些吃、别噎着”。

    目光却一直在石勇身上打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几句不要钱的漂亮话,一些吃食,几分尊重,就能让人感动成这样。

    这是宋江在县衙当小吏多年发现的门道。

    天底下的穷苦人、落魄人,缺的不仅是银子,更多的是尊重。

    你给他几分面子,他便把心掏给你。

    “兄弟慢些吃,”宋江端起酒杯,随意地问道,“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来,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石勇一边吃,一边说。

    从自己在柴进那里,如何给梁山带路,如何跟着梁山去辽国做买卖,如何得了好几百匹马,如何到了郓城县,前前后后,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他说得痛快,宋江听着,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越来越多。

    原来梁山这么多马匹是这么来的,原来梁山有了好酒这条财源。

    身边有了巨寇,这可如何是好?

    石勇还在说,宋江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心乱如麻。

    梁山那边放石勇来找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叫张山的寨主,是想拉拢自己,还是想警告自己?

    自己要不要把梁山的事捅给朝廷?

    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手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石勇吃得差不多了,抬头看见宋江脸色铁青,目光发直,连手里的酒洒了都不知道,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哥哥,怎么了?”

    宋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挤出笑容,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故作轻松地说:“无妨,想到了一些衙门里的烦心事。兄弟快吃,不够还有。”

    “哥哥和江湖上载言果然一样,仗义疏财,义薄云天!”石勇抹了抹嘴,想起方才在宋家庄受的冷遇,心里头还是不舒服,便趁机告了一状,“只是小弟去宋家庄寻哥哥的时候,里头的庄客忒没眼色,连门都不让进————”

    宋江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有些发颤:“兄弟————你如何去的宋家庄?”

    “梁山的人带我去的啊。”石勇不知道宋江为何这么大的反应,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噗通一声,宋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的力气象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那里,目光呆滞。

    梁山的人,去过宋家庄了。

    他们知道自己家在哪儿,知道宋太公在哪儿,知道自己的底细在哪儿。

    自己还想着把梁山的事捅给朝廷?

    捅个屁啊。

    自家老底都被人摸得清清楚楚,真要翻了脸,人家第一个找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宋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梁山————哎,梁山。

    屋里烛火跳了跳,映得宋江的脸色忽明忽暗。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心里暗想:

    明日一早,去找吴用商量商量,看他可有对策。